第773章 五卷各显经世神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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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衡连连颔首赞赏,提笔在宙字第二十三号朱卷上画了红圈,随后翻开第四份宇字第六十四号朱卷。

这份朱卷字迹冷峻如刀,开篇便直接引出朝廷律例:

“《大夏律》明文昭彰:大饥之岁,因荒就食者,不得以反叛论!”

“即于界关合设豫冀跨省联合提刑特巡庭,行常平仓跨省法定平调权,所活饥民刑不上身,灾后以修治边界公道折抵粮值,刑民两清,权责昭然!”

刑部主事韩立诚听得热血沸腾,抱拳道:

“晏阁老,这份宇字第六十四号卷,才真正是懂刑名,通律例的法治梁柱!”

“他先搬出《大夏律》定性逃荒绝非反叛,再设联合特巡庭公开审理只诛真凶,最后把普通饥民吃掉的公粮从刑法死罪剥离成民事工役债务!”

“整篇表文环环相扣,连最挑剔的御史言官都挑不出半点程序漏洞!”

东侧的副主考钱谦和房官孙世昌听着西侧考官接连不断的喝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孙世昌咬了咬牙,紧盯着最后那份天字第一零八号朱卷,心中暗自盘算。

这前四份卷子虽然厉害,可万一这最后一份名声最响的天字第一零八号卷,在表文落款处越权写上了豫冀两省刺史联名具奏呢?

那便是触犯了天子最忌讳的封疆外臣私下串联,结党要挟中枢的死罪,当场就能把这份卷子打入废卷!

想到这里,孙世昌紧盯着晏子衡揭开天字第一零八号朱卷的手,连呼吸都屏住了。

晏子衡缓缓展开天字第一零八号朱卷,第一时间便看清了开篇具衔与卷末落款。

只见卷首与卷末清清楚楚写着:臣豫州刺史某谨奏!

通篇发文之笔从头到尾严守豫州刺史一人独奏之本分,绝无半字越雷池代冀州联名画押!

晏子衡暗暗颔首,朗声诵读起这篇压轴表文的核心句:

“豫省遭大旱而赤地千里,饥民冲关而扰及冀疆,迹虽起于天灾,根实盘于兼并!”

“臣已单骑涉险亲赴界关,调两省官军合为一气,密围边界兼并之豪强大族,以兼并豪绅害民之赃,优先全额补足冀仓受损之实数!”

“微臣统驭不力,死罪自陈,而冀省守臣深明大局,伏乞朝廷优旨褒奖!”

当最后一句死罪自陈,首功全归冀省守臣在聚奎堂内落下时,满堂考官彻底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西侧副主考郑守谦怔怔地看着卷面,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由衷叹服道:

“老夫在礼部与内阁行走二十余年,阅尽天下封疆奏疏,从未见过如此老辣深沉,却又如此光明磊落的表文!”

“寻常举子若是不懂朝局忌讳,写下两省联名上表,在天子眼里就是外臣结党。”

“若只写豫州单方面哭穷认罪,又弹压不住冀州刺史的参本。”

“可这位天字第一零八号卷的考生,发文的朱笔严守豫州刺史一人之位,绝无违制越权之嫌!”

“他在表文里合两省官兵端掉边界兼并豪强,抄出陈粮全额填平冀仓亏空,抄出万顷良田化作共治官屯!”

“最后他还把泼天头功全数让给冀州刺史,自己一人独担失职之罪!”

“冀州刺史白捡了填仓粮食和入阁级的大政绩,哪里还会上书参奏豫州?”

“而御案前的天子看到两省兵祸消弭,白得万顷官屯,又见此臣不推诿,不结党,敢于独担罪责,怎能不龙颜大悦,通令嘉奖?”

韩立诚,林文正,许重远三人听得心潮澎湃,齐声赞道:

“借封疆大吏之权欲,成两省安民之活棋,这份天字第一零八号卷,当真是经天纬地之宰辅气象!”

东侧的钱谦和孙世昌瘫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案头那几份被晏子衡画上红圈的朱卷,额头上冷汗涔涔,再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借口。

晏子衡将天字第一零八号朱卷郑重地画圈留存,抬头望向堂下众人,沉声道:

“第二场《代豫州刺史上流民冲关表》阅卷至此,高下优劣,诸位心中想来已有公论。”

“前头这五份奇卷,或以仁心立制,或以官产质押,或以军屯授田,或以特巡定分,或以宰辅阳谋总揽全局,确实皆是一等一的经世良才。”

“而那份被你们嫌弃满身市井气,文字功底稍逊的荒字第八十九号卷,今日也用一身台阁金甲和三把直插人心的快刀,证明了他绝非池中之物!”

“所有画圈留存的朱卷,一律暂不排定名次,全部封入内堂铁柜。”

“诸位同僚今夜好生歇息,明日辰时,咱们开阅最后一场,也是决定这届恩科真正乾坤的第三场五千言《大政统筹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