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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乃止於此
袁熙在蓟城闻得武清城中变故,一时受惊,手中酒樽“噹啷”一声径直坠地,酒水溅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
他面色煞白,急召郭图入府商议,声音都带著颤音:“焦氏在武清城中的族人被孙礼尽数诛杀,焦触闻讯,必反!祸事至矣!当速夺其兵权,以安大局!”
郭图听闻此等剧变,心头亦是一凛。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问道:“君欲遣何人接掌昌平军务,以代焦触”
袁熙不假思索:“张南与焦触齐名,素称驍勇,可当此任!”
郭图闻言,心中略有疑惑,並未立即反驳,而是捻须缓缓追问:“图有一问,君自执掌幽州近来,可曾有殊恩示於张南譬如加官进爵,厚赐金帛,使其感恩戴德,唯命是从”
袁熙一怔,仔细回想,茫然摇头:“这个——並无特別恩赏。”
郭图再问:“既无官爵厚赏,那可曾推心置腹,引为肱骨,有超越常人的信重与恩宠”
袁熙脸上掠过一丝尷尬,他平日与张南也不过是寻常上下级,何谈推心置腹只得再次摇头:“亦无。”
郭图心情已是沉重,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拋出关键一问:“那张南的家眷族人呢其父母妻儿,可曾接来蓟县安居,以为人质”
袁熙思索片刻,答道:“张氏族人不兴,族裔分散。张南只有一正妻在蓟县,无其他至亲家水留此此言一出,郭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心中已是翻江倒海,暗骂道:“竖子不足与谋!身为一州刺史,驭下无恩,结心无术,竟连最基本的挟质手段都未曾布置!”
“麾下大將,无恩义相结,无把柄可制,如同纵虎归山,如今事到临头,却想空口白牙夺人权柄,这——这简直是儿戏!何其愚也!”
他气得几乎咬碎一口牙,却因袁熙是袁谭之弟,不敢发作。
只得强压怒火,將目光投向一旁默立的韩珩,用眼神询问,幽州如此布置,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也是在质问韩珩,他这別驾的职能,怎么一点也没体现出来。
韩珩其实也很无奈。
他早就提议过要控制军中诸將的家小。
但袁熙张口就是:
如此行径非君子所为,怕是会寒了將士之心。
此时见郭图目光灼灼,如何不知其意
只是他屡諫不从,此刻也只能微微摇头,报以无奈苦笑。
郭图见韩珩苦笑,更是焦躁。
可他情知时机稍纵即逝,只得趋前继续道:“事急矣,非行非常之策不能挽此危局!
“昔年汉高祖云梦擒韩信,亦是单骑入营,夺其兵符於谈笑之间。今公子何不效仿此计,以巡营慰军为名,亲入昌平”
“公子乃朝廷钦命之幽州刺史,名正言顺。届时可於军中大会將校,宣示朝廷恩威,趁焦触不备,使心腹甲士暴起而执之!此正所谓“迅雷不及掩耳“,一旦主將受擒,余眾必不敢动。如此,兵不血刃即可平定大患!”
袁熙听闻“亲入昌平大营”几字,如遭雷击,骇得面无人色,竟从座中惊起,连连摆手:“不可!万万不可!那焦触正值暴怒,我若前去,是自投罗网!此——此计太过凶险,我绝不能往!”
郭图见他惊惶至此,心下无奈又气愤。
“甄儼快马急报,焦触如何得知武清动向”
可袁熙只是摇头。
郭图心知一切休矣,满腔谋划尽化乌有,只得化作一声长嘆:“唉!公子既不肯行此险著,图——別无他策矣。望公子好自为之,速备守城吧。”
言罢,郭图拱手一礼,黯然离去。
而袁熙在郭图离去后,心乱如麻,终究不敢行那单骑入营的险招,只得急召张南入蓟城,授其密令,命其返回昌平后,伺机夺焦触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