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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禾田怀疑道。
她不信这些东西情有可原，他怎么也不信？不信的话修什么道、炼什么丹？
周檀斟酌一下：“也许是顺便？也许只是个由头？”
他似乎只是喜欢鼓捣道家的炼丹术，从没有过出家的打算。都是世人以讹传讹。
“那我们算上殊途同归。”禾田道，“我信这个，好像也是方便江湖行走。本质上，这是一套观察人微表情、体态、习惯、气质的经验归纳体系。相术不光要看五官长相，重点还要看气色、眼神、举止细节。不只看别人，也得看自己。人在焦虑、贪心、心虚的时候，神色会外露。所以行事前收敛神态，稳住气场，避免自己的情绪被对方一眼看破。尤其在商场上，相术最核心的用处是识别虚言，预判背叛。”
“言过其实之人，大多眼神虚浮；嘴上许诺很重，但眼神没有笃定感，多半是空口许诺。”
“不过这东西有局限，很多时候可以伪装。城府极深的人，刻意练习神态举止，可以掩住本相；还有人一时气色差只是身体生病，并非品性恶劣。所以相不独论，相术只做预判，最终还是要靠事实验证，不能单凭面相下定论。”
“你这不都明白？”周檀不觉好笑，“这是跟你姑父学的？”
禾田打哈哈道：“一半一半吧，余下的是我自学来的。我跟你说，没事儿要多跟老人家说说话，他们懂的东西可不少呢，人心险恶、大坑小坑，都能知道。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学，跟好邻学好邻，跟着端公跳大神。”
“是。”周檀点一下头，心道你已经够能干了，再学下去，八个长石村都装不下你了。
说笑间，两人来到葵园。
现在的葵园已经不是最初的模样，原先只住着周檀主仆熟人，现在既然开看玻璃工坊和三合土工坊，那规模也便跟着扩大了。
因为项目的重要性，周檀专门从王府调了一批人过来干活儿，将葵园旁边的两处民宿租了下来做宿舍，外围加盖了围墙保护隐私，每天十二个时辰有专人巡逻，防的就是村民好奇扒着墙头窥探。
禾田承包的长石村地界的荒地经过这么一规划，几乎被利用完了大半。
两座工坊的建造比较简易，就像是常老爷子的铁器作坊，有屋顶防雨，有石墙挡风，半开放的空间利于散热，毕竟这两样东西的生产过程中汇产生大量的热，通气不畅可是容易出人命的。
比起玻璃工坊的灼热，三合土工地那叫一个乌烟瘴气，石灰、黄泥、河砂堆成小山，灰坑里填满生石灰，工匠们正往上面淋水，遇水的生石灰剧烈地沸腾，冒出滚滚浓烟，胀开粉化，大约半个多月时间，生石灰就能彻底消解。
这一步是必须的，消解不彻底的话，后期埋入土中遇水会继续膨胀，这会直接撑裂墙体或地基。
陈化完成的石灰需要用筛子过一遍，捡去粗硬的石灰疙瘩，留下细腻的石灰粉。
黄黏土是就地挖掘的，同样需要剔除草根、石子儿，还要摊开暴晒，敲碎，过筛。然后摊开洒水闷两三天，让土质干湿均匀。
采挖上来的河砂需要洗掉淤泥，筛掉大的鹅卵石，只用细沙。
三种原材料按比例混合，反复干拌，慢慢往上淋清水，等到能手握成团、指缝不渗水，落地即散，就算是拌好了。这个搅拌遵循的原则宁干勿稀。
三合土拌好后堆成堆，盖上草席闷三两天，让灰与土充分浸润熟化。这一步不能省，少了的话，灰料夯完容易开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