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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常氏没讲客气,因为明天要在新宅子办酒席,乡下所谓的“烧炕”,老房子里的所有东西基本上都要搬过去。
之前已经在零零碎碎地往农庄里搬了,现下剩下的,就是大扫除,把一些忽略的东西划拉出来,届时小推车一车子就推走了。
禾香的笤帚抡得飞快,她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自己的新家。
是的,三年的婚后生活下来,足以让她产生众多感悟,其中一点就是:娘家才是自己的家,是自己的心灵归宿。哪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住,但是,只要娘家这个后盾坚实有力,她在婆家就能抬头挺胸,就敢说不,甚至两口子闹矛盾的时候,敢上手撕扯。
哼,老娘娘家有人有钱有本事,怕个鬼!
嘶——
不对,啥时候她有了这么大逆不道的念头?
似乎从过年的时候和二妹谈过一次话后,她的心态似乎就有所变化了。一方面觉得这个二妹太霸道、太强横了,说是知府家养大的,不说还以为是哪个山寨子里出来的土匪。听听,跟她说的都是啥?能过过,不能过拉倒。与其给别人家当牛做马还讨不了好,还不如回自家出力做贡献呢,起码还有工钱或月钱拿,起码不用受气。
说实话,当时的禾香气得要命,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个禾田倒好,毫无忌讳,就像是巴不得她婚姻不幸似的。
但奇妙就奇妙在这里,这种叛逆刺耳的话就像是魔音穿脑,反复在她心里盘旋,越旋越清晰也越发有力量。
别人为啥不跟她说这种话?不过是隔靴搔痒,对她的际遇好坏无动于衷罢了。禾田肯这么炸她心,其实是想打破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教她如何生存、如何自处,如何活得开心。
这是真为她好。
就好像常氏,每次见着,娘儿俩说悄悄话的时候,都会教她如何在跟妯娌们的明争暗斗中不吃亏,如何在婆婆刁难的时候巧妙反击,说白了,这都是为她好,心疼她。
禾香后来想明白了,禾田是真的不在乎她的身份,哪怕过不下去和离了,全天下的人都会对她指指点点,唯独禾田不会。非但不会,她还会给她提供庇护,提供生存的机会。
而以往,她能想到的、能够给予她这一切的,只能是男人,是成亲嫁人,为后半生寻个依靠。
禾田不是男子,却有着寻常男人所没有的能力。
关于这一点,早已经在长广县南半县传开了。五顷地,先别说开成啥样儿,就这份魄力,就足以让男女老幼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些老少爷们儿更不用说了,一边嘴上酸着,一边暗戳戳跟人打听,禾田家还招人不?禾田有田有地,有钱有人,南半县的第一大户,毫无疑问就是她。这跟性别、年龄无关。因为很多人都有样学样,提起她的时候,会称呼“田老大”“田东家”“假千金”。
每一个称呼,都是实力的象征。
禾香没少跟着长脸。花蛤村现在都知道她是禾田的亲大姐,对她的态度那叫一个客气,见面必带笑,寒暄多亲热。
但其实,禾香很想说,她对这个二妹的了解真的很少很少,连她喜欢啥不喜欢啥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