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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子啊,这可是田老大的好朋友,生意好伙伴,京中贵人,有背景有后台,有钱人,有本事,万万不能轻慢的人。
可在这一刻,人们心里冒出来的想法却有些不同了,他们觉得,哪怕他不是贵人,就冲他这副模样、这个气度,那也是神仙般的人物,冒犯不得。
有人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确认不是在做梦,有人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皱巴巴的衣裳,像是怕在这位公子面前显得太寒碜。
有几个大姑娘,方才还大胆地说笑着要去报名,此刻却忽然害羞起来,低着头,拿脚尖在地上画圈,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瞄。
旁边的嫂子打趣她:“咋了,魂儿丢了?”
那姑娘臊得直跺脚,低声啐道:“嫂子胡说什么呢!”
可那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
周檀似乎并未察觉众人的目光,又或者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注视。
他语气平淡,不疾不徐地开了口:“禾老师这段话,用白话说就是:天下的事情有困难和容易的区别吗?只要肯做,那么困难的事情也变得容易了;如果不做,那么容易的事情也变得困难了。人们做学问有困难和容易的区别吗?只要肯学,那么困难的学问也变得容易了;如果不学,那么容易的学问也变得困难了。我天资愚笨,赶不上别人;我才能平庸,赶不上别人。我每天持之以恒地提高自己,很久都不放纵懈怠,等到学成了,也就不知道自己愚笨与平庸了。我天资聪明,超过别人;能力也超过别人,却不努力去发挥,即与普通人无异。孔子的学问最终是靠不怎么聪明的曾参传下来的。如此看来,聪明愚笨,难道是一成不变的吗?”
他的声音清清泠泠的,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却又不显得用力,像是溪水淌过石子,自然而然。
底下的人听得入了神,有些虽然没完全听懂,可光是听他说话,就已经觉得心里头熨帖得很,像是大夏天喝了一碗凉茶。
那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喃喃道:“好听,真好听,跟唱戏似的。”
旁边的人点头附和,可谁也说不出到底哪里好听,只觉得那声音落到耳朵里,浑身的疲乏都消了。
“非常棒,掌声送给这名同学!”
禾田一带头,底下又是一波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掌声比方才更热烈了些,里头还夹杂着几声稀稀拉拉的叫好,有人甚至站了起来使劲拍手。
周檀微微颔首,算是致意,然后便重新落座。
他坐下去的动作也是行云流水的,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叫他仓促。
寻溪眼睛红红地跟轻舟咬耳朵:“我咋觉得禾二在忽悠人呢?没听说以前她也喜欢搞事情啊?怎么回乡下来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别人都害怕人多,人多就露怯,她倒好,就喜欢人多,人一多就搞事儿,这人太奇怪了。”
“关键是大家都听她吆喝。”轻舟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