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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孩儿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
母亲,父亲呢……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心翼翼的试探。
怎么还不来,看咱们?
话音未,罗刹女脸色骤变。
她猛地站起身,眼眶里的泪还没干透,一双眸子却已燃起了怒火。
不要跟我提那个负心汉!
这一声喝,在洞内轰然回响。
红孩儿被吓得退了半步,身子撞在石上,却一声没吭。
罗刹女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缓过来,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洞内一片死寂。
红孩儿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沉默了很久。
他觉得胸口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棉花,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往洞外走。
出了洞口,晚风扑面而来,带着芭蕉叶的清苦气味。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沉了下去,暮色四合,几颗星子稀稀挂上了天幕。
红孩儿站在洞口石阶上,仰头望了望天。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好无力。
他软弱到,连问一句父亲在哪,都要挨骂。
他不想再这么活下去!
红孩儿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张口唤道。
师父!
红孩儿声音不大,却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师父,你在吗?
宁辰从芭蕉林后闪出身来,拂尘搭在臂弯,面色平静。
如何?
他走到红孩儿跟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母亲如何?
红孩儿抿着嘴,眼眶有些发红,却硬是没让泪掉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闷声道。
我没和娘亲,我只是刚一提父亲,她便发火……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宁辰,那双眼睛里有委屈,有迷茫,还有不该属于他这年纪的隐忍。
我看母亲在哭,想必又是……又是和父亲的事,心中难受,便没敢提。
到此处,他抬起头,那双乌亮的眼睛里,映着洞口夜明珠的微光。
师父,要是这法子成了,我是不是……是不是就能保护母亲,不再叫她伤心难过?
他咬着下唇,脸上满是认真。
那神情不像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倒像是个经历过许多事的大人,硬生生把所有委屈都咽了下去,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想变强,想护住自己在乎的人。
宁辰听了这话,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你母亲与你父亲之间的事,旁人生来便很难干预,旁人劝不得,也管不得,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解这个结。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苦了你这孩子,年纪,便要替大人操心!
红孩儿没接话,只是把头低了低,鼻尖微微泛红,他上前几步,抱住宁辰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