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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之内,烛火摇曳。
孙承宗从案桌后起身,望着窗外渐渐恢复生机的城池,轻声感慨。
“数月死战,九死一生,终究是守住了山河。只愿这一场胜利,能让朝堂看清关外局势,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
祖大寿闻言,重重拱手。
“有大人坐镇辽西、有我等将士死守疆土,大明边关,必能渐稳渐强!”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历经生死后的坚定与期许。
大凌河的风雪血战已然落幕,大明关外的危局暂时缓解。
而这一场劫后余生的重逢与大胜,终将成为大明暮年里,一抹难得的亮色与希望。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
连日来的阴沉天气压得整座皇城都透着一股沉闷压抑,一如崇祯朱由检这些日子的心境。
御书房内烛火长明,案上堆叠着厚厚的辽东战报、粮草饷银账本、尽显帝王宵衣旰食、却屡屡受挫的焦灼与疲惫。
为了辽西防线、朝廷十余年耗空国库、倾尽内帑,每年数千万两白银砸在关外,几乎是掏空中原百姓的膏血,死保辽东不失。
可长山一战,援军折损殆尽,消息传回京城的那一刻,崇祯整个人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深渊。
他坐在龙椅上,对着满朝文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底只剩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朕花重金养的兵,砸千万银两堆出来的防线,到头来,竟是这般不堪一击?”
那段日子,这句话成了崇祯深夜独处时,反复自问的心底诘问。
他开始极度怀疑,耗费大明半壁财力供养的辽西兵马,是不是从根上就烂了?是不是他再怎么砸钱、再怎么用人,都挡不住后金铁蹄?
那段时间的崇祯,心态彻底崩了,甚至在深夜独处时,生出了这辈子最屈辱、最不甘的念头——议和。
这是帝王最憋屈、最无奈的退路,也是绝境之下的权宜之计。
他太急了,也太累了。
整个朝堂无人知晓,这位勤政刚烈的少年天子,已经在崩溃边缘,做好了向后金妥协的准备。
可就在这举国绝望、君臣皆悲、帝王心死的关头,一封八百里加急捷报,冲破层层阴霾,昼夜兼程送入了紫禁城,狠狠打碎了所有人的悲观预判。
大凌河解围!后金皇太极强攻惨败、伤亡惨重、贝勒内讧、腹背受敌,最终全线撤围,退回辽河以东!
当捷报摊开在御书房案上,一字一句映入崇祯眼帘时,这位连日失眠、眼底布满血丝的年轻帝王,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他俯身死死盯着捷报上的每一行字,从孤城死守、火器破敌,到八旗精锐折损、再到后金内乱、水师袭扰辽东、皇太极无奈撤兵,反复读了三遍,久久未曾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