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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昀被废黜，像一条死狗般被拖出金銮殿。空荡荡的龙椅象征着旧时代的崩塌，但殿内文武百官的心，却比这大殿更乱。
他们本以为，这又是一场寻常的宫廷政变。无非是换个赵家人坐龙椅，赵昭或许会扶持自己的子嗣上位，或者干脆效仿武曌，成为女帝。
权力更迭，利益重新分配，只要跪得及时，表忠心够快，换个主子伺候，日子未必就差了。
然而，赵昭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他们彻底懵了。
赵昭没有宣布新帝人选，没有大封功臣，而是手持太祖金锏，站在丹陛之上，缓缓开口道：
“诸公，江山易主，非为一家一姓之私利。本宫与天武宗宗主李子轩共摄朝政，所为者，非赵氏皇权永固，乃天下黎民之福祉。”
“古人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言方为治国至理。赵构一脉，倒行逆施，置万民于水火，视社稷如私产，早已背弃此道。故今日之变，非篡逆，乃拨乱反正！”
这话虽然引用了孟子，但直接否定了“家天下”的绝对性，已经让一些老臣眉头直跳。
这还没完，赵昭接下来的话，更是石破天惊：
“本宫以为，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是千千万万黎民百姓之天下！皇帝也好，朝廷也罢，其存在之根本，在于保境安民，在于令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若不能行此道，则百姓有权唾弃之，推翻之！”
“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金銮殿炸开了锅，这比刚才废黜赵昀时还要刺激！
“妖言惑众！此乃大逆不道之言！”有的老臣气得胡子乱颤。
“长公主慎言！此等言论，与造反何异？”另老臣也厉声呵斥。
“天下乃赵氏天下，乃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岂容百姓置喙！”更多人则是感到恐慌和愤怒。赵昭这话，简直是要掘了他们这些“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根基啊！把天下还给“黎民百姓”？那他们这些“士大夫”算什么？
文天祥、陆秀夫、江万里等相对清醒的大臣，此时也目瞪口呆。他们本以为赵昭夺权是为了改朝换代，自己当皇帝或者扶持傀儡，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抛出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不是为了当皇帝？那是为了什么？真的为了“黎民百姓”？他们活活到现在，还真没见过哪个掌权者真心把百姓放在第一位的。
文天祥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艰涩地问道：“长公主殿下，您……您此言何意？您与李宗主共摄朝政，莫非……无意于帝位？那这江山社稷，将来……归于何人？”
这是他最疑惑的，也是所有人都想问的。
赵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子轩。
李子轩轻笑一声，上前半步：“帝位？呵。”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如果我要当皇帝，早就当了。”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文天祥身上，语气平淡：“别的不说，就凭我天武宗麾下三十万重装铁骑，诸位觉得，你们挡得住吗？”
三十万重装铁骑！这个数字，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天武宗的实力，他们虽然早有耳闻，但此刻从李子轩口中亲口说出，配合他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带来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想想蒙古铁骑的恐怖，再想想比蒙古铁骑更强悍的天武宗铁骑……
挡？拿什么挡？用临安城这些老爷兵，还是用酸儒的口水？
文天祥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抹苦涩，他无言以对。实力差距太大，大到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人家有掀桌子的能力，却还愿意跟你讲道理，你还能说什么？
李子轩见镇住了场子，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赵昀已废，旧政当改。江南积弊已深，若要尽快强大，抵御外侮，乃至未来有所作为，仅靠修修补补，无济于事。必须下猛药，换新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新朝第一道政令：重开科举，广纳贤才；同时重启诸子百家，百家争鸣，择善而从！”
“重启诸子百家？！”
这一下，连原本还在琢磨“天下是百姓的天下”这种惊世骇俗言论的文天祥等人，也被惊得跳了起来。
黄药师原本一直站在黄蓉身后，此时也忍不住眉头一挑，眼中精光一闪，他可是深知百家争鸣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思想爆炸、学派林立的黄金时代，但也意味着巨大的混乱和冲击。
陆秀夫满脸不解道：“重开科举，选拔人才，此乃善政，老夫能理解。可这重启诸子百家……是何用意？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已历千年，儒家之道早已深入人心，成为治国之基。如今重启百家，岂非动摇国本，引发思想混乱？”
陆秀夫的担忧代表了绝大多数士大夫的想法。儒家独尊千年，早已不是简单的学术流派，而是与整个社会的权力结构、伦理道德、上升渠道绑定的统治思想。
重启百家？那他们这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儒生怎么办？他们的地位、他们的学问、他们的立身之本，岂不是都要受到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