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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头旌旗猎猎,空气中还弥漫着昨日未散的血腥味。蒙哥的王旗在远处蒙古大营飘扬。
金帐内,蒙哥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他面前摊开的地图上,标注着昨日杨康冲阵的路线和斩将的位置,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心上。
“大汗,”一名将领小心翼翼禀报,“探马来报,襄阳城门再开,那杨康……又率军杀出来了!看方向,似乎……还是冲着王旗来的!”
“什么?!”蒙哥猛地抬头,脸上肌肉抽搐,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还敢来?!真当朕的怯薛军是纸糊的?真当国师是摆设?”
帐内众将也是面面相觑。按理说,昨日杨康在八思巴国师手下吃了点小亏,今天应该龟缩城内,依托城墙防守才是。怎么还敢主动出击,而且目标依旧是王旗?这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好!好一个杨康!好一个郭靖!”蒙哥怒极反笑,“既然你找死,朕就成全你!传令,中军前压!怯薛军环绕王旗!弓弩手准备!朕倒要看看,他今天怎么杀到朕面前!就算国师不出手,朕用人堆,也要把他堆死在阵前!”
蒙哥这回是真发了狠。他不再寄望于靠八思巴,而是要用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人海战术!用成千上万的蒙古士兵,用血肉之躯,去消耗杨康的体力,去淹没这头凶猛的老虎!
很快,蒙古军阵开始变化。最精锐的怯薛军铁甲重骑被调集到王旗周围,层层叠叠,组成钢铁壁垒。数万弓弩手张弓搭箭,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对准了杨康可能冲击的方向。其他各部兵马也缓缓前压,压缩杨康的活动空间。整个蒙古大军,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巨网,要将杨康这条“大鱼”困死在核心。
而此时的杨康,已经一马当先,冲入了蒙古军阵。与昨日不同,今日蒙古军明显有了准备,抵抗更加激烈,层层阻击,悍不畏死。杨康虽勇,但冲杀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虎头湛金枪每一次挥动,都要带走数条性命,但周围的敌人却仿佛无穷无尽。
“保护大汗!杀了这汉将!”蒙古兵将嘶吼着,前赴后继地涌上。
杨康浑然不惧,嫁衣神功催动到极致,周身罡气澎湃,枪芒如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但今天的压力确实比昨日大了许多。
“必须尽快冲过去!”杨康心中默念,目光死死锁定远处那杆九斿白纛。小红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决心,长嘶一声,四蹄发力,硬生生在密集的军阵中又撕开一道口子。
距离王旗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蒙哥在高台上阴沉的脸,以及他身边那个红色的身影。
杨康眼中厉色一闪,不但没有减速,反而暴喝一声,声如炸雷:“蒙哥!拿命来!”
这一声吼,灌注了雄浑内力,震得周围蒙古兵耳朵嗡嗡作响,杨康人借马势,枪借人威,化作一道血色惊鸿,不顾两侧砍来的刀枪,不顾前方密如飞蝗的箭矢,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蒙哥!
高台上,蒙哥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杨康如此悍勇,在重重围困下,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和杀气!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八思巴。
八思巴依旧是一袭红袍,闭目捻珠,仿佛对下方惨烈的厮杀充耳不闻。直到杨康冲入百步之内,那凌厉无匹的枪意和惨烈的杀气已经扑面而来时,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阿弥陀佛。”八思巴口诵佛号,一步踏出,便从高台上来到了杨康冲锋的路径前方,恰好挡在他与蒙哥之间。这一步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显示出极高明的身法。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昨日老衲已手下留情,今日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再造杀孽?”八思巴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仿佛能穿透震天的喊杀声,直接印入杨康脑海。
杨康根本不理他,只见他手腕一抖,虎头湛金枪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枪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嫁衣神功第八重巅峰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一枪刺出,不是刺向八思巴,而是绕过八思巴,直取后方高台上的蒙哥!
这一枪,名为“贯日”,取白虹贯日之意,将全身精气神凝聚于一点,穿透力极强,速度极快!杨康是拼着硬挨八思巴一击,也要将蒙哥毙于枪下!
“狂妄!”八思巴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怒意。他没想到,杨康竟然敢如此无视他,当着他的面,还要强杀蒙哥,这简直是对他这位蒙古国师最大的蔑视。
八思巴眼中精光爆射,一直捻动的念珠陡然停下,右手抬起,拇指扣住中指,作拈花状,就要施展密宗绝学“大手印”,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汉将一个深刻的教训!
“大和尚,你的对手,是我们哦。”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突兀地在八思巴耳边响起,打断了他。
与此同时,两道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八思巴面前,恰好挡在了他和杨康之间。
白衣如雪,风姿绝世。
左边那位,容颜冷艳,眉宇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与凛冽,正是李青凰。她明明站在那里,周身却仿佛环绕着霸道的冰火之力,左边的空气微微扭曲,泛起灼热之意;右边的空气则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寒气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