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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康看了妻子一眼,知道她性格外柔内刚,最欣赏独立有主见的女子,闻言也笑了:“你呀,这就开始偏心未来儿媳了?”
“那是自然,过儿喜欢就好。”秦南琴理所当然道,随即又有些担忧,“只是……芙儿那孩子,怕是伤心坏了。靖哥哥和蓉姐姐那边,也得好好解释一下。”
三人正说着,郭靖和黄蓉闻讯赶来了。郭靖脸上带着尴尬和愧疚,黄蓉则是勉强维持着笑容,但眼神里的疲惫和无奈掩饰不住。
“康弟!南琴妹子!二师傅!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郭靖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杨康的肩膀,又对秦南琴和朱聪抱拳行礼,语气中透着由衷的高兴,但也难掩一丝窘迫。
“郭大哥,蓉姐姐。”杨康和秦南琴连忙回礼。
寒暄几句后,郭靖便叹了口气,苦笑着将今晚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郑重抱拳道:“康弟,南琴妹子,实在对不住!是我鲁莽了,没问清楚过儿的心意,就贸然提亲,闹出这等笑话,让过儿和那位龙姑娘为难,也伤了芙儿的心……我……我实在是……”
郭靖为人方正,觉得自己好心办坏事,还差点毁了兄弟儿子的姻缘,心中愧疚不已。
杨康连忙扶住郭靖,正色道:“郭大哥,快别这么说!你是一番好意,想亲上加亲,延续我们郭杨两家的情谊,我和南琴感激还来不及!只是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缘分,强求不得。郭大哥不必过于自责。”
秦南琴也柔声道:“是啊,靖哥哥,蓉姐姐,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芙儿那边,我们找机会去劝劝她。过儿这边,我们也说他,做事太直接,伤了芙儿的面子。”
黄蓉见杨康夫妇如此通情达理,心中感动,也更觉惭愧,叹道:“康弟,南琴妹子,你们不怪我们就好。芙儿那孩子……唉,是被我们宠坏了,受不得一点委屈。至于过儿,他没错,感情的事,本就不能勉强。只是那位龙姑娘,性子着实……独特了些。”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朱聪,忽然捋着鼠须,悠悠地开口了:“靖儿,蓉儿,不是二师傅倚老卖老要说你们,但在培养孩子这方面,你们俩,还真得跟杨康和秦南琴学学。”
郭靖和黄蓉都是一愣,不解地看向朱聪。
朱聪叹了口气,似乎陷入了回忆:“你们只知道过儿天纵奇才,十二岁便能登顶天武宗的‘问道天梯’,拜入了天武宗,风光无限。可你们知道,过儿为了走上那条天梯,付出了多少吗?你们知道他当年经历了怎样的磨砺,才换来今日的成就吗?”
黄蓉心中一动,问道:“二师傅,您知道详情?当年康弟送过儿去天武宗,我们只知他通过了考验,具体如何,却不甚清楚。”
朱聪看了杨康和秦南琴一眼,见他们也是面带感慨,便继续道:“当年康弟决意送过儿去天武宗拜师,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有过儿的义父欧阳锋,都放心不下。毕竟天武宗太过神秘,问道天梯更是凶名在外。于是,我和老毒物,便悄悄尾随,想看看这‘问道天梯’究竟是何等模样,也暗中保护过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到了那天梯之下,我们才真正明白,为何江湖上对天武宗又敬又畏。那哪里是什么天梯?分明是一条磨灭意志、拷问灵魂的绝路!九百九十九阶,每一阶都施加着不同的压力,越往上,压力越大,到了后面,不仅有肉身承受的极限重力,更有幻象丛生,直指内心最脆弱之处!欧阳锋自恃武功不弱,也想试试深浅,结果……”
朱聪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拼尽全力,只走到三十阶,便觉心神动荡,难以自持,再往上,恐有心魔反噬之危,只得退下。而欧阳锋……嘿,那老毒物一向心高气傲,结果也只走到第三百五十阶,便脸色苍白地退了下来,还喃喃自语‘非人力所能及’……”
“什么?!”郭靖和黄蓉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震撼。欧阳锋是何等人物?中原五绝之一。
朱聪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缓缓道:“而当时年仅十一岁的过儿,就在我们眼前,一步一步,顶着那足以让武林名宿崩溃的压力和幻象,向上攀登。他摔倒过,吐血过,甚至因为幻象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画面而痛哭失声……但他没有停下,擦干眼泪和血迹,继续向上。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最后,当他浑身浴血、几乎不成人形地站在第九百九十九阶上时,连守在终点的杨延琪都动容了!”
杨康和秦南琴的眼眶已经红了,他们虽然知道儿子吃了苦,但听朱聪亲口描述,依然心如刀割。
朱聪深吸一口气,总结道:“所以,靖儿,蓉儿,过儿今日能有如此成就,绝非侥幸。那是他用命拼来的!他的坚韧,他的意志,远超你们的想象。这样的孩子,他的路,他的选择,你们觉得,还需要你们去替他安排吗?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有能力去争取。那位龙姑娘能让他倾心,能当众说出那般话,必然也有其过人之处。你们啊,就少操点心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一番话,说得郭靖和黄蓉哑口无言,心中震撼无比。他们只知道杨过天赋异禀,却不知这光环背后,是如此血泪交织的付出!相比之下,他们对郭芙的溺爱和放任,以及对杨过那点“理所当然”的期待和安排,显得多么可笑和肤浅。
郭靖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一直觉得自己对杨过视如己出,尽心尽力,但现在看来,他根本不了解这个孩子内心经历了怎样的锤炼。他所谓的“好意”,差点成了束缚杨过选择的枷锁。
黄蓉则是若有所思,看向杨康和秦南琴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能培养出这样的儿子,不仅仅是因为天武宗的机缘,更是他们敢于放手,尊重孩子选择的结果。
“二师傅教训的是。”郭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是我和蓉儿想岔了。过儿的路,该由他自己走。至于芙儿……我们会好好开导她。”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么热闹?在开家庭反思大会呢?”
众人转头,只见李子轩不知何时已施施然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朱聪身上,点了点头:“妙手书生朱聪?当年藏在天梯下鬼鬼祟祟的,就是你跟欧阳锋吧?”
朱聪老脸一红,连忙躬身行礼:“晚辈朱聪,见过李宗主。当年……当年实是关心则乱,唐突之处,还请李宗主海涵。”
李子轩摆摆手,浑不在意:“行了,都过去了。你们聊你们的,我就是过来看看,我那不省心的徒弟又惹出什么风流债没有。”
众人无语:李宗主,您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是不是有点过于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