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女真崛起固然勇猛,但若没有辽国内部突然彻底崩坏,想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覆灭一个雄踞北方两百余年的大国,谈何容易!原来,女真人的“天命所归”,背后可能一直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
这个认知,让完颜珣和所有知晓内情的金国高层,都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和屈辱。他们引以为傲的灭辽功绩,可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步棋?
“所以,他们现在对我们出手,是觉得我大金……也不听话了?”完颜珣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更多的却是忌惮。
“陛下,慎言。”仆散安贞连忙压低声音,“天武宗深不可测,其山门远在昆仑,易守难攻。更兼宗内高手如云,那白马义从不过是其显露的冰山一角。且其与南宋武林关系暧昧不明,若我们贸然与其全面为敌,恐……重蹈辽国覆辙。”
“难道就任由他们在西域逍遥,甚至将手伸到我大金境内?”完颜珣不甘心。他是皇帝,是完颜阿骨打的子孙,体内流淌着征服者的血液。
“非也。”仆散安贞道,“微臣之意,非是退让,而是……暂避锋芒,从长计议。天武宗虽强,但其重心似乎在江湖与西域,对中原王朝更迭,似乎并无直接干预之意。辽国前车之鉴,我大金不可不察。如今我大金南有宋国未灭,西有西夏、蒙古虎视眈眈,国内亦有红袄军等乱匪……实不宜再树此等强敌。”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陛下,我们目前对天武宗的了解还是太少。他们究竟想要什么?他们的底线在哪里?宗内究竟有多少高手?那白马义从有多少人?除了他们,还有多少神秘力量?这些,都需要时间去探查。贸然派兵,只是送死,徒增笑柄。”
完颜珣沉默了。他何尝不知仆散安贞说得在理。那玉门关外的京观,就是血淋淋的警告。天武宗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金国:西域是我们的地盘,别来惹我。敢伸手,就剁掉!
“那就……先放一放。”完颜珣颓然坐回龙椅,“加强边境戒备,尤其是西线。密探暂停大规模渗透,改用商队、行商、甚至收买西域本地人的方式,徐徐图之。至于那白马义从……传令边军,若遇白甲白马之骑,除非其主动进犯,否则……不可主动攻击,尽量避让。”
“避让”二字,从这位以武立国的金国皇帝口中说出,何等憋屈。但他不得不下此令。他不敢赌,不敢拿金国的国运去赌天武宗的底线。百年前辽国的惨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所有知情的金国高层心头。
“还有,”完颜珣补充道,“密切关注天武宗在中原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个叫杨康的小子,还有跟他有关的曼陀山庄。查清楚,他们和天武宗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陛下。”仆散安贞躬身领命,心中也是暗叹。曾经不可一世、视宋人为羔羊的大金,在面对这个神秘的宗门时,竟也不得不选择隐忍和退让。
消息悄然传回边境。西线的金国将领们接到那道“避让”的密令时,反应各异。有的愤怒捶桌,认为朝廷怯懦,辱没了女真勇士的威名;有的则暗自松了口气,毕竟谁也不想去面对那些神出鬼没、杀人不眨眼的“白色死神”。
从此,金国西境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金军巡逻队但凡远远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一抹白色,便会立刻如临大敌,紧张万分,然后默默调整方向,绕道而行。偶尔有不知情的新兵或莽撞的军官想要追击,也会被老兵死死拉住,低声呵斥:“不要命了?那是白马义从!玉门关外的京观,就是他们的手笔!朝廷有令,避让!”
久而久之,“遇白即避”几乎成了西线金军不成文的规矩。白马义从也乐得清静,除了例行巡逻和偶尔清理一下不开眼的探子,基本不再主动靠近金国边境。双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脆弱的默契。
而金国朝廷,则将更多的精力投向了南方的宋国,以及北方那个正在崛起的、更迫在眉睫的威胁——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