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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常形,剑无定势。
他以前用这招讲究的是连绵不断,像流水一样持续地朝前推进。
但这个理解也许太死了。水不只有流动的样子,水遇到风会起波纹,遇到石头会分岔,遇到光会映出倒影。
他手里的剑能不能也一样,在推出去之后突然变个样子?
他在脑海中推演那个变化的过程,一遍、两遍、三遍,越推演越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重新睁开了眼睛,从地面站起来。
膝盖坐得有些发麻,但脑袋里那层膜已经被捅破了。
他把玄罗剑握回手里,剑身上暗色的光芒重新亮起来,对面的镜像也同步站起来了,依然是那个姿势、那个表情。
范鹤霄没有多说话。
他踏出一步,剑刃从侧面划出,推出去一道暗色的剑气——断水。
对方果然也抬起了剑,同样是一道断水剑气,两道剑气朝中间撞过去。
但就在两道剑气即将接触的瞬间,范鹤霄手腕一翻,剑刃在最后那一拍的时候偏了半度,他推出去的那道剑气在半空中突然变了形状。
那道暗色的剑光像被什么东西打碎了一样,从一道完整的弧线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剑影,每一道剑影的轨迹都不一样,有的偏左,有的偏右,有的从上方压下来,有的贴着地面切过去,像水中倒影被风吹散之后的碎片。
断水·流影。
对方看到那些剑影的时候,脸上那点从容终于变了,像一层被撬开裂缝的硬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挥剑格挡,挡开了七八道剑影,但漏掉的那几道从不同方向同时撞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推得往后滑出去好几步。
趁着他身形不稳的那一瞬间,范鹤霄握着玄罗剑压上去了,紫白色的雷光顺着剑身灌入剑刃,在接近的同时猛然爆发,九霄奔雷的雷光从剑刃前端炸出去,精准地轰在对方胸口的位置。
那道身影被雷光击中之后短暂地僵了一下,身上的轮廓开始出现波动,像水面上被人投了石子的倒影一样晃了几下。
范鹤霄没有停下,在他稳住身形之前已经又压了一步,剑刃从他正面切入,没入了他的胸口。
剑刃穿过去的时候阻力不大,像切进了一层偏软的壳里。
对方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贯穿的伤口,然后重新抬起头,脸上那层波动已经平复了,嘴角又弯了起来,和之前那种从容的弧度一样。
"不错。
"
他说了一句,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像一根正在慢慢松开的弦。
然后那道身影从边缘开始变淡,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灰色房间里空荡荡的光线,和站在房间中央握着剑的范鹤霄。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等呼吸彻底平稳了才把玄罗剑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上的暗光,正在慢慢地暗下去。
他呼出一口气,就地坐了下来,靠在灰色墙壁上把阴力重新转了一遍。刚才那一下断水流影的消耗不小,加上之前的消耗,丹田里空的差不多了。
第十扇门出来之后,范鹤霄在长廊里坐了好一阵。
他靠着墙壁把阴力重新过了一遍,确认丹田里的状态已经恢复到全盛了,才站起来。
往前走了几步,在第十一扇门前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