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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来,那“堂长”记住了前头的话,后头的话又忘了;记住了后头的,前头的又记不住,把左冷禅气得够呛。
他实在忍不住了,开口就骂:“你个废物,舜王好不容易抬举你,你倒好,烂泥扶不上墙!”
那“堂长”也急了,梗着脖子回嘴:“君子话迟钝但做事麻利,我本来就不擅长嘴上功夫,这活儿我干不了!”
“那我看你平时跟我顶嘴,嘴皮子倒挺利索!”左冷禅冷笑一声,“算了算了,既然这样,我只好豁出老脸跟舜王实话了!”
“什么我认识三县知县,全是瞎扯。其实就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姓黄,叫黄德清,家里穷,平时不干正事。他就偷偷模仿别的弟子笔迹糊弄我,靠帮人写作业挣点钱罢了。”
“以前为了教学生写公文,我收集过附近县城的文书,所以知道这三位知县的笔迹。本来想抬举他一把,让舜王高看一眼。谁知道朽木不可雕也,白费我这么多心思。”
……
赵言半天没话,白瞎我感慨了半天,你又费了这么多唾沫,合着就是为了造几份假文书罢了!
人都“老奸巨猾”,赵言觉得这老山长再滑头,也跑不出自己的手心。他哪能想到,这家伙为了抬高自己身价,居然跟真事儿似的,演了老半天戏给自己看。
也亏得他那弟子“堂长”黄德清太嫩,才露了馅。
不过赵言也没打算追究这事。用人的道理,就是用他的长处,避开短处。这人虽然狡猾,倒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再他还是这七十多个学子的山长,要是因为这点事就杀了打了,未免让这些人才寒心。何况他年纪也大了,不定哪天就没了,自己何苦当这个恶人?
这么一想,赵言便笑着:“那就麻烦德清帮我写几份文书,送到府城去吧。”
文书这东西吧,本来就是半公半私的事儿,不能拿到台面上。
左冷禅就把三份公文拿出来了,让黄德清照着样子写了三封信。赵言亲自把笔迹比了比,确实有八九分像,要不是专门去比,就算是熟人也不一定能看出来有啥区别。
关键是不仅外形像,那股子神韵也像。三封信,三种字体风格,确实有两下子。
因为是当面写的,赵言又亲自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里面有啥暗语或者藏着什么话,这才放了心。
信有了,那请愿的万言书和去请愿的老百姓也不难找。赵钱本来就是孟津人,黄锦业在偃师那边威望又高,这事儿直接交给赵钱办就成。
再孙推府,他当上推官以后,一直守着一条规矩——“刑法这东西不能乱用,得看上头意思,得对自己有好处”。
这人滑得很,就喜欢和稀泥。谁要是递状子来,他动不动就给糊弄过去。
那时候巡抚樊尚燝让他抓“河神”黄锦业,给他定个“跟匪类勾结,祸害河南好几个府”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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