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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面躺满了死人,官军的有,义军的也有,粗粗一数,少说三四百具。
他知道李信一向读圣贤书,心肠软,就叹了口气:“李将军,你跟我一样,也是心善的人。
可心善带不了兵,要是计较一兵一卒的伤亡,那只会自己拖死自己。
我刚带兵的时候,折一个兵都整宿睡不着。
后来杀的官军越来越多,自己人死得也越来越多,心里反倒越来越不是滋味。
一直到荣川那一仗,弟兄们拼了命把宋易筠打得大败,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屠杀。”
“你跟别人不一样,普通人心善,是见不得活物死。
你呢,是认准了打赢是仁义,打输了是活该。
荣川打完,官军尸体铺了一地,血流成河,草都泡在血里,山都染红了。
我那时候才懂,打了败仗的将军,哪还有什么仁义可谈。”
“你今天拼死拼活,给咱们义军争了条活路,让这一万多号男人、儿孙、爹娘活了下来,这不就是最大的仁义吗?”
李信听了,心里松快了些。
他以前一直在后方给赵言出主意,没见过战场上的惨状,今天亲眼瞧见了,受到的冲击不小。
赵言看他这样,笑了笑:“李将军,你已经拼到这份上了,再难受也没用。
不如瞧我的,看我怎么几句话退了官兵,让弟兄们都能活着回去。”
李信前几天刚见识过赵言那张嘴的厉害,也忍不住笑了:“那我洗耳恭听。”
赵言哈哈一笑,带着亲卫上了关头,冲着
半晌,底下有人扯着嗓子回话:“老子是曹变蛟!你谁啊?是不是打算给我磕头求饶?”说完就自个儿哈哈大笑起来。
赵言也不急不火,等曹变蛟笑够了,才慢悠悠开口:“天底下还真有这么可乐的事?可惜邓玘没这福气享啊!”
“什么意思?”
赵言冲吴缙递了个眼色,轻轻一笑:“人都死了,要还能笑出来,那邓玘不成鬼了?”
说完,吴缙赶紧让手下兵卒把缴获的邓玘旗帜、用长枪挑着的铠甲和脑袋都亮出来。
赵言指着邓玘那颗脑袋笑道:“我是舜王。
我知道你们带大兵过来,不就是想见这人么?我天生心软,怕你们阴阳两隔见不着面,特意带来让你们好好瞧瞧!”
曹变蛟一听,吓了一大跳。自家叔叔带兵过来,摆明了是要夹击这家伙。难不成真打仗凶险,邓玘已经被这人给砍了?
他不敢耽搁,赶紧派人去通知总兵曹文诏。曹文诏听完,叹口气,就下令撤兵。
曹变蛟又气又急,马上跑回去质问:“将军,这八成是敌人的拖字诀。你再等几天,我敢立军令状,肯定能把这关打下来!”
没想到曹文诏摇摇头说:“战场上变数太大,啥情况都可能发生。官兵能有援军,贼人难道就不会有援军?慢一步就步步慢。
现在邓玘已经败了,咱们再搭上弟兄性命,打下这关又有啥用?”话说到这份上,曹文诏就下令大军回撤,让曹变蛟负责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