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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言脑子里一下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可他走近一瞧,马凤仪皮肤又粗又黑,一脸疲态,鬓角都冒白头发了。
赵言顿时啥兴趣都没了,刚才那点冲动全消了。
这年头跟后世不一样,吃穿都差,她又在外面带兵打仗,风吹日晒,显老很正常。
再加上脱水的人皮肤干巴巴的,皱纹一堆,活像个老太太。
脑子一清醒,算计就来了。
赵言板着脸审她:“你谁啊?家里有爹妈丈夫孩子没?什么官职?老实交代。”
马凤仪哪肯答,张嘴就骂:“反贼!你敢审朝廷命官?不怕王法灭你九族?”
“哈哈!”赵言仰头笑,随后说道:“我爹娘早没了,亲戚全死光了。
大遂跟灭了我九族有啥两样?”
萧家坐天下快三百年了,太祖那点恩德也早就耗干净了。
现在上头有个昏君,下头一堆奸臣,这朝廷烂透了,老百姓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我们扯起大旗,讨伐无道,杀暴明,有什么不对?你倒好,给那帮人当狗腿子,还敢跟我横?
赵言这话半真半假,把马凤仪噎得说不出话。
好在她也算读过书,憋了半天才回嘴道:“你们烧杀抢掠,祸害老百姓,跟土匪有啥两样?这算什么义军!”
赵言笑了:“老虎跑出笼子,宝贝砸在匣子里,那是谁的错?再说了,义军那么多人,难免有混账玩意儿。
我舜王的人向来只砍贪官污吏、恶霸土豪,绝不碰老百姓一根毛。”
马凤仪听他说得在理,看着也不像凶神恶煞,心里就松动了点。
再说现在自己落在人家手里,一个妇道人家硬顶下去,纯属找不自在。
反正这些事他从别人嘴里也能问出来,她就干脆说了:“舜王嘴皮子真利索。
我实话告诉你,我本姓张,嫁到马家才叫马凤仪。
我爹是沁水窦家庄的辽东巡按张铨,当年建州鞑子攻破辽阳,我爹殉国。
我嫁的是石柱土司秦良玉的儿子马祥麟。
我一个女人,为了国家扔下书本拿起刀枪,算是忠贞了吧。
我男人马祥麟平奢安之乱时,阵前砍了贼将张彤,军里都喊他‘赵子龙’。
我们打北虏,平贼寇,浑河血战,‘白杆兵’的名号是打出来的。
天下打仗的事多了去了,哪一仗没折我马家的人?
现在倒霉,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你便,只求别辱了我家世代忠良的名声。”
赵言听完一愣,差点脱口而出“我去,牛笔”。
他早知道这妇人背景不简单,但真没想到这么硬。
马凤仪又叫张凤仪,说是张铨闺女,这说法其实是小说家编的,不是真史实。
赵言已经听出她的意思了——她摆这一堆家世功劳,就是想把赵言说动。
她口气虽然软了点,但到底是名门出来的,说话做事有板有眼,软硬兼施,脸面也没丢。
她就是拼一把,哪怕跑不掉,也争取别被糟蹋。
好在赵言眼下没那心思,再说李香、柳如是这几个美妾就在旁边,他也不能干太掉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