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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里眼”觉得这命令挺莫名其妙,心里嘀咕:为啥不一口气把这股官兵全灭了?不过赵言带兵向来稳当,“革里眼”心里有疑惑也没敢问出来。
然后赵言便带上陈隽永和“左金王”回了战场。
等到了战场上,满山遍野的义军就跟抢食似的,一窝蜂扑上去扒官兵身上的铠甲,捡地上扔下的兵器。
有的还是不同头儿带的队伍,为了抢好点儿的铠甲家伙,直接自己人跟自己人干起来了。
“左金王”看得直皱眉头,凑到赵言跟前说:“咱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东西,就这么让他们白捡?要不我带人冲一冲,把他们赶散,所有缴获全归咱们自己得了。”
陈隽永一听就愣了,正要开口怼回去,赵言摆手拦了他一下,自个儿说道:“孔圣人讲,说了不算,那还叫人吗?我既然当了三十六营的盟主,就得说话算话,答应过的事不能反悔。
哪能看见点小便宜就把大义扔了?”
陈隽永在江湖上混,最看重的就是义气。
他一开始还以为“左金王”是赵言指使来试探的,想找借口赖账。
可没想到赵言当面就驳了“左金王”,他心里一下子有点感动,觉得赵言是顾全他的面子,才没动那些歪心思。
跟赵言相处这一路,陈隽永也摸清了他脾气——对自己人还算厚道,对外人那是啥手段都使。
所以这回他挺领赵言的情。
陈隽永冲赵言抱了抱拳,意思全在里头了,没多说。
赵言心里头纳闷,不知道陈隽永抽什么风,好在脸上没露出来。
他直接对陈隽永说:“还得劳烦兄长去管管他们,乱成这样像什么话?万一官兵杀个回马枪,这不就是等着挨宰吗?对谁都没好处。”
“再说我还用得着他们,让他们留一部分人接着捡兵器铠甲,其余的去帮我搬红夷大炮、火药和粮草。”
陈隽永领了吩咐就去办事了。
“左金王”被赵言说了一通,不光没恼,反而拱了拱手,佩服地说:“舜王重情重义,是我左某小心眼儿,拿小人的心思去猜君子了。”
赵言笑了笑:“‘左金王’,这是公事,有什么话直说就行,分什么君子小人?你安心做事,心里头为公家着想,我不是那种听不进话的人。”
“左金王”听了,好像悟到了啥,又拜了拜说:“左某受教了,往后一定一心为公,死心塌地跟着主公。”
“哈哈!”赵言大笑道,“‘左金王’说哪儿的话?大伙儿一块儿使劲,咱们才能挣出条活路来。”
说完,赵言伸手把“左金王”扶起来,又道:“咱们都还年轻,往后相处的日子长着呢,做事但凭真心实意,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好愁的?”
两人相视一笑,那点隔阂也就没了。
赵言就带着众将,押着红夷大炮、火药和粮草,一路往营地赶。
其实陈隽永收拢来的这些义军,多数是饥民流民出身,哪懂什么信义?他们看见官兵丢下的粮草不少,也趁机抢了一堆。
赵言只当没瞧见,由着他们闹,光催着他们加快步子,一路往西南方向走。
汤阴县离赵言大营有二百多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