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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田村离长安,快马一天一夜的路程。
陈辰回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村里比他走的时候热闹了些,新盖了几间瓦房,村口的井也修过了,井沿抹了石灰,干净了不少。
村口那棵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半,树杈上挂着几串晒干的红椒,红彤彤的,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村长听说他回来,带着几个后生迎出来,嘘寒问暖:“陈大人瘦了,是在长安当差累的吧?快进屋,灶上刚揭的锅,饭是现成的!”
陈辰摆手:“先不吃饭,我先回家看看。”
老宅还是老样子,青砖院墙,两间正屋,院子里的老梨树枯了一枝,另一枝还活着,挂着几颗干瘪的果子。
他推开堂屋的门,屋里一股潮气。他点着灯,从柜底翻出那只樟木箱。
他推开堂屋的门,屋里一股潮气。他点着灯,从柜底翻出那只樟木箱。
堂屋里还摆着他走时留下的桌椅,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墙角立着两个空粮缸,缸底扫得干干净净——是村里人帮他看家的时候收拾的。
他摸了摸缸沿,心里暖了一下。
箱子里,是他当年用的那副羊骨。
骨身骨牌,磨得油亮,敲一敲,声音脆得很。
他点燃三炷香,把羊骨在香上绕了三圈,心里默念着问事。
第一卦,问修渠。
骨身落地,是个吉卦。
他松了一口气。
第二卦,问岭南。
骨身落地,中吉,卦面却带着一丝焦色。
他心里一沉。
岭南那边,恐怕要出事。
他盯着卦面看了很久,又卜了第三卦。
这一卦,他问的是蝗群还会不会再犯。
骨身落地,还是个吉卦,卦面平稳,没有杂色。
他心里稍安:蝗灾这一劫,算是彻底过了。
他把三副卦的结果默默记在心里,收好羊骨。
村长在外头喊:“陈大人,饭好了!”
陈辰应了一声,把樟木箱合上,锁好,揣起羊骨,出了堂屋。
饭桌上,村长絮絮叨叨地讲村里的新鲜事:谁家添了丁,谁家盖了房,秋里逮蝗虫换粮,村里换得最多的人家,换了三石粮。
陈辰听着,不时应一声。
“陈大人,”村长压低了声音,“咱村后头那片荒地,县里说要划成官田,种桑树。乡亲们拿不准主意,您说种不种?”
陈辰想了想:“种桑养蚕,是细水长流的营生。县里要是出桑苗、包收蚕茧,就种;要是只管划地不管种,先别应。”
村长连连点头,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陈大人,村里有几个后生,想去长安当兵吃粮。您看……”
“当兵?”陈辰放下碗,“家里地里的活计,放得下?”
“放得下。”村长道,“咱村今年收成不好,家里人多地少的,闲汉多。他们说,与其蹲在村里吃闲饭,不如出去挣口军粮。”
陈辰想了想:“当兵是条出路。不过你跟他们说,当兵要吃苦,吃不了苦的,别去。想去的,先去县里报了名,验过身子再说。”
“好,回头我挨家挨户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