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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匪夜袭崖州港口的事，在岭南传得沸沸扬扬。
百姓们，那夜港口火光冲天，喊杀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也有胆的，海匪是冲着盐田来的，盐田要是被劫了，这一年的盐税就全泡汤了。
消息传到羊城，冯垠也坐不住了。他连夜派人去了崖州，又给长安上了道折子，请朝廷发兵。
长安那边，长孙无姬正一条一条地梳理雷天王的旧案。
雷天王的旧部，长孙无姬查得比预想顺利。
早年雷天王草的时候，身边只有十几个亡命徒，后来沿海萧条，投奔的人越来越多，才聚成了几百人的水匪。
水匪里头，领头的有四个，号称“四条船”。这次夜袭崖州的，就是四条船里的一股。
长孙无姬把四条船的名姓、船数、藏身的地方，一条条列了出来，呈到御案上。
李世佑看罢，道：“四条船？那就一条一条地沉。”
海匪袭击崖州港口的消息传到长安，李世佑震怒。
“在朕的地界上，抢朝廷的工程？！”他把奏报拍在御案上，“查！查清楚这帮海匪是从哪来的，背后是谁！”
御书房里，气氛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房大益先开了口：“陛下，海匪袭港，不是事。崖州港口是朝廷的工程，盐铁是朝廷的财路。这一刀，砍的是港口，疼的是朝廷。”
“朕知道。”李世佑道，“所以更要查个水石出。”
他看向长孙无姬：“这案子，你来查。三日之内，朕要见到第一个结果。”
长孙无姬躬身：“臣，领旨。”
长孙无姬领了差事，没几天就有了眉目。
她先查了崖州港口的账。港口遇袭，石料丢了一半，铁器被抢两车——可查来查去，抢走的铁器，竟在雷州的私铁铺子里露了头。
“铁器能流通到雷州，明海匪跟雷州本地有勾连。”长孙无姬对属下道，“顺着铁器这条线查，查这批货是谁收的，谁出的价。”
属下领命，往雷州跑了一趟，回来禀报：“大人，收铁器的是雷州城一个姓雷的盐商。那盐商，跟城北寨子里那伙人有来往。”
“城北寨子？”
“寨主自称雷天王，手底下几百号亡命之徒。去年朝廷查私盐，断了他的财路，他心里记着仇呢。”
长孙无姬眼神一凝：“扣冯垠儿子的，也是这伙人？”
“正是。”
“那就对上了。”长孙无姬道，“薛猛从雷天王手里救走冯垠的儿子，雷天王咽不下这口气，又不敢碰朝廷的大军，就派一伙海匪，袭了崖州港，一来报复，二来捞本。”
她理清了来龙去脉，写成一封密报，递进了宫里。
“陛下，海匪的头目，查到了。”长孙无姬道，“叫雷横，本是雷州雷天王的旧部。雷天王那伙，就是扣冯垠儿子的那帮人。”
李世佑一愣：“扣冯垠儿子的？”
“是。”长孙无姬道，“薛猛把冯垠的儿子救走，雷天王怀恨在心，就派雷横带人袭了崖州港，算是报复。”
“一伙海匪，就敢袭州府港口？”李世佑皱眉，“他们哪来的船？哪来的胆子？”
“臣查到，雷横的船，是雷州一个盐商借的。那个盐商，跟岭南的私盐路子走得近。”长孙无姬道，“私盐被朝廷统筹后断了财路，这伙人，怕是冲着盐来的。”
李世佑沉默了一会儿：“盐铁统筹，动了私盐的财路，他们就敢袭港。这是冲着朕来的。”
“陛下，臣以为，当派兵剿灭雷州这股匪患，以儆效尤。”
“派兵。”李世佑道，“从岭南道调兵两千，会同薛猛，围剿雷州。朕要让沿海的人知道，朝廷的盐铁，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