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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大益低声道：“陛下，范守约一案牵涉甚广，怕是会牵连到朝中一些人。臣斗胆问一句，这案子，查到哪一步为止？”
李世佑看了他一眼：“查到粮仓里没有窟窿为止。朕不管他官有多大，只要把渭河的粮账对平，把蛀虫挖出来，就算查到头了。”
房大益不再多言。
陈辰站在一旁，把这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他顿了顿，看向陈辰：“北三县的蝗情，你办得利索。修渠的事，朕交给你，办得下来吗？”
陈辰道：“回陛下，臣想先去渭河沿线走一趟，看准地势再动工。”
“好。三日后，朕要看见修渠的章程。”
“臣遵旨。”
出了御书房，房大益走在陈辰身边，低声道：“陈侍郎，范守约背后的人，怕是不止户部。你修渠的当口，心有人使绊子。”
陈辰道：“多谢宰相提点。渠要修，账也要查。谁使绊子，正好一并揪出来。”
房大益看了他一眼，没再话。
长孙无姬从后面跟上来，对陈辰道：“陈侍郎，王存厚供的名单里，有个管船运的，姓周。渭河漕粮走水路，损耗出在船运上最多。你修渠要沿渭河走，若是顺路，帮我留意这个人。”
陈辰点头：“好。我沿渭河勘渠的时候，会留意。”
“多谢。”
长孙无姬完，转身走了。
陈辰站在原地想了想，又回工部理了一晚上的工册。
三日后，陈辰的修渠章程递了上来。
章程里画着渭河沿线的地势图，哪里引水、哪里筑坝、哪里挖渠，标得清清楚楚。末尾附了一句：修渠以工代赈，灾民出工，管饭给粮，渠成之日，关中旱田尽数可灌。
李世佑看完章程，连着看了三遍，才了一句：“好。就按这个办。”
他提起朱笔，在章程上批了四个字：准奏，速办。
关中百姓听修渠，都动了心思。旱了两个多月，渠修成了，地就有水浇，有了水，庄稼就有收成。
陈辰的章程递上去的第二天，长安城外就有人自发来报名：“陈大人，修渠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陈辰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心里盘算着：以工代赈，管饭给粮，这人一多，工程就快。
他对随行的吏员道：“登记造册，一家一个工额。工钱按日结，干满十天，多赏三斗粮。”
吏员应声，搬了桌子，当场登记起来。
排队的人多，吏员忙得满头大汗，笔都换了两支。
有人问：“干满十天真多赏三斗粮？”
“白纸黑字写着呢！”吏员头也不抬，“渠务司的章程，赏罚分明。干够工日，一粒粮都不会少。”
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变成了笑声。
几个后生当场报了名，撸起袖子就往工地上走。
“早一天开工，早一天拿粮，走！”
陈辰站在人群外头，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老吴道：“这法子，成。”
老吴点点头：“成不成，看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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