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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丁们一边搬柴一边嘀咕：“火墙？烧火就能挡蝗虫？我活了二十年，头回听说。”
旁边一个老卒啐了一口：“你懂个屁。蝗虫怕烟，陈大人说的是正理。去年河北闹蝗，就是烟熏火烧才治住的。”
“那咱这是救长安了？”
“救不救得了长安不好说，反正救咱自家的庄稼地，那是一定的。”
陈辰听见了，也没说话，只让人把狼粪一筐筐抬上柴堆。
城外的风越刮越紧，吹得火把呼呼作响。
一个校尉跑来：“大人，东边三里，又堆了两垛，够了吧？”
陈辰摇头：“不够。蝗群要是从东面压过来，这两垛撑不了半天。再往东堆，堆到十里外。”
“十里外？那儿可没柴了！”
“拆民房，拆牲口棚！”陈辰道，“蝗群过了火墙，进了城，满城的粮仓都保不住。拆几间民房，秋后朝廷补钱，亏不了百姓。”
校尉愣了半天，应声去了。
这一夜，长安城东十里，火光不曾断过。
兵丁们拖着麻袋，一袋一袋往城外运。
天蒙蒙亮的时候，十里火墙堆完了。远远看去，像一条灰龙趴在官道两侧，横在长安城东面。
陈辰站在城头上，往东看。
地平线上，那片灰色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像一片会动的云，压着田野，滚着往这边来。
城头的兵丁们握紧了手里的刀，手心里全是汗。
“大人，蝗群来了！”有人喊道。
陈辰回头，对传令兵道：“传令——火墙，点起来！”
传令兵吹响了号角。号声一起，城外的兵丁们分了工，一排人举着火把，沿着一里长的柴堆跑过去，一处处引燃。
火光先是一点，接着连成一线，再接着，整条灰龙都烧了起来。
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灰色的蝗群越来越近，一头扎进了烟里。
城头上，陈辰的目光没有离开蝗群。
身边的校尉攥着刀，声音发紧：“大人，要是烟挡不住……”
“挡不住也有挡不住的法子。”陈辰道，“烟挡不住的，人挡。蝗群进城，就是巷战，一尺一尺地打，一寸一寸地烧。蝗虫再多，也扛不住人。”
校尉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城下，火墙烧得正旺。
火光里，陈辰的脸被映得发红。他望着那道火墙，忽然想起去年旱地里那些干裂的田，想起蝗群过境时哭喊的百姓。
“烧。”他低声道，“把这一场蝗灾，烧成灰。”
火势更大了，浓烟滚滚，直冲天际。城头上的兵丁们看着那漫天的火，心里渐渐有了底——蝗虫再凶，怕火；人只要不散，就有活路。
这一夜，长安城外，火光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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