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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明白。”
曹子羡应声,踏上桥面。
左脚方落,天地骤变。
原本朗朗天空,忽涌黑云,层云垂压,金蛇在云隙间游走,闷雷自九霄隆隆而下。
深涧中,云雾狂涌,翻腾化出十数条白龙形相,龙身盘绕,龙首昂啸,震得石桥微颤。
曹子羡只觉丹田微热,纯阳心法自行运转,真气如沸,奔走诸脉。
过去所习纯阳剑法中,诸多滯涩之处,此刻,忽有经文自灵台浮现,字字珠璣,將残缺处一一补全,让这套法术在瞬息间贯通圆融。
桥边,余谦双眼睁大,口中喃喃:“这是纯阳心法,不对,是剑法。,怎么不伦不类的。嘶,关键我没教过呀。”
廊桥之上,曹子羡眼前光景,又是一变。
天也不见了,地也不见了,云中舒捲的龙影也失了踪跡,四下唯余一片茫茫混沌。
上无苍穹,下无厚土,东南西北,俱是虚空。
混沌深处,凝出一道身影,是一位道人,身材高大,背向而立,不辨面目,身后一柄古剑,忽自鞘中跃出,龙吟不绝。
剑光一起,似开天闢地,直贯混沌中央。
这一剑斩出,无边无际的混沌,竟如裂帛,豁然中分。
剑罡过处,隱有万千龙形,翻腾哀鸣,自虚空中纷纷坠落。
龙血洒落,將天幕染作淒艷霞色。
曹子羡见状,心神俱震,血气翻涌。
难道,他就是吕祖
这时,那道背影悠然开口,声如古钟,悠悠荡荡,仿佛穿过千载光阴而来:“一毫之善,与人方便。”
“一毫之恶,劝君莫作。
“衣食隨缘,自然快乐。”
说罢,吕祖转过身来。
曹子羡凝眸细,终於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人剑眉斜飞,一双眸子,如大海般深邃,面容刚毅,含著几分春风笑意、
几分洒脱。
曹子羡拜师时,在画像上见过,正是吕祖当面。
吕祖目光缓缓投来,曹子羡顿觉周身气机一颤,恍若赤裸之人,立於明镜之前。
平生际遇、心底波澜,如同画卷一般,在对方眸光里层层展开。
昔年江湖夜雨,少年意气,恩怨痴缠,尽数化作浮光掠影,在这道澄澈的注视中,无所遁形。
吕祖凝视片刻,渐生欣慰之色,朗声道:“斩龙之志,千古未有。向善之心,举世难寻。”
话音落下,吕祖踏前三步,袍袖生风,並指如剑,正中曹子羡眉心。
曹子羡但觉一股暖流,自祖窍贯入,直透十二重楼。
吕祖声若黄钟大吕,字字挟风雷之势,在他灵台深处震响。
“道心惟微,天命惟危。斩得心头恶龙,方见万里澄明”
曹子羡气机奔涌,恍见紫气东来三万里,有神剑自丹田鸣啸而起。
“父母不仁,仍记一饭之恩。”
“红顏虽好,不滥三秋之赠。”
“挚友诚心,长守一门之界。”
“血刃既出,不收一念之仁。”
每一句话,都对应著曹子羡过往人生中的一个瞬间,一个抉择。
道门深处,一间静室。
玉泉子和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人盘坐论道。
忽然,两人同时停下,看向廊桥的方向。
“吕祖显灵了”玉泉子脸上现出惊容。
老天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微微点头。
“这孩子,很不错。”
玉泉子见老天师眼中似乎藏著忧色,不解地问:“师叔,这孩子的天赋,连余谦都讚不绝口,实乃我道门之幸,您怎“1
老天师的目光悠远,收回视线,看著面前的茶杯,回答:“你有所不知。神剑有灵。吕祖飞升,之所以將斩龙剑留在此地,並非是为后人所留。”
“而是他,已经丧失了对斩龙剑的控制。”
“什么”玉泉子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