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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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坚实的防线已经设下。

接下来,该想想办法、从瘟疫死神的镰刀底下……把那些活生生的命,给救回来了。

然而——

这些病患们病情恶化的速度,比余烬预想中还要更快。

就在余烬设下了这些科学防疫措施的数个小时后——

也便是疫情爆发的第二夜。

隔离营里,就传来了几声非常微弱、微弱到几乎要被风掩盖的抽气声。

这並不是因为那些生病的猿人在压抑自己的声音,而是因为,它们已经虚弱到,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余烬的视野透过木柵栏,落在了那个最先发病的小猿崽身上。

从染病到现在,不过也仅仅只过去了一天一夜。

然而这个原本胖乎乎、能在火塘边追著灰环乱跑的小傢伙,此刻已经彻底脱了相。

严重的腹泻与呕吐,已然是抽乾了它体內所有的水分与电解质。

它那原本充满弹性的lt;icss=“inin-unie0fb“gt;lt;/igt;lt;icss=“inin-unie018“gt;lt;/igt;皮肤,此刻就像一张乾瘪的旧羊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

眼窝深陷成了两个骇人的黑洞,连哭喊的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余烬深知,这才是霍乱与痢疾的真正恐怖之处——

极速脱水。

这种程度的脱水是致死性的。

而且光靠“喝水”,完全无法被缓解。

在小猿崽的旁边,那几名发高烧的雌猿已经陷入了深度的譫妄。

它们的嘴唇乾裂出血,身体在冰冷的泥地上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至於隔离营的最深处,躺著的那个零號病人——

——本就带著腰腹重伤的灰岩,更是出气多进气少。

它的脸色几乎是濒死的灰败。

余烬通过灼见可以看到,它身上原本代表著生命力的色彩,在它的灵魂深处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余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这个紧急的情况,传达给了民居中其他的健康的猿人。

剩下的这些猿人,皆是抗疫行动中的中坚力量。

……

隔离营外,氛围压抑。

一名健康的雌性猿人,隔著那道白色的石灰线,以及筑起来的木头围墙的缝隙,看著里面奄奄一息的幼崽,捂著嘴巴。

那是它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

眼泪,无声地顺著这只雌猿的脸颊,大颗往下掉。

而威武的黑猿,此时也站在隔离线外,它双手握著那把象徵著文明最高武力的红铜战斧……

却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它能一斧头劈开最坚硬的巨骨,能一箭射穿敌人的咽喉,但此刻,面对这从內臟开始啃食族人生命的恶魔,这位部落的第一勇士,却感到了它前所未有的无力。

武器再锋利,也劈不开病魔;城墙再坚固,挡不住死神。

这回,连砸墙都没有用了。

余烬的火光在夜风中颤抖著。

他的心也沉下来。

生石灰、草木灰、煮沸的开水……

这些好用的公共卫生手段,確实充当了盾牌,切断了病菌的外部传播。

但盾牌,是无法杀敌的。

那些已经钻进灰岩和小猿崽血液里、肠道里的致命微生物,正在以难以想像的速度繁衍和破坏……

如果只是一味地防守,不找出能够从內部杀死病菌的“利剑”……

那么或许,甚至不用等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座被严密保护起来的隔离营,就將变成一座装满同伴尸体的坟墓。

“看样子……

“必须得赶紧找到药……才行。

“能退烧的药,能止泻的药。”

但在没有化学製品、更不可能有点滴输液的这片荒野,上哪里去找药

余烬的思维高速运转著:

“最原始的药品是……”

“草药。”

想到这里,余烬的目光,突然转向了火塘边那块陷入休眠的白色化石。

那是曾经掌控这片地区的植物生命的【生命树】残魂。

……

“餵。”

“醒醒。”

生命树残魂的精神並非是时刻清醒的。

在红铜诞生之后,它就因为精力不足,陷入了又一次的休眠。

而余烬这回却来不及等待对方自然甦醒了。

他毫不犹豫地抽调了一丝精纯的信仰之力,又调动起了无字法典中,代表【秩序】力量的流光,强行注入了那块黯淡的白色化石中。

“嗡……”

化石表面泛起微弱的翠绿萤光。

生命树的残魂被这股力量短暂地从深层休眠中唤醒。

而很快,它就意识到了余烬唤醒它的原因。

生命树的意念透著一丝疲惫与茫然:

“伟大的光……您的子民,为何正在散发著枯萎的死气”

余烬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们其中部分人,被某种病菌入侵了。

“我需要药。一种能够从內部杀死腐败病菌、且能阻止生命水分流失的植物。

“在你作为植物生命的记忆里,是否知道,这片大地上,哪里有这种植物”

……

“药病菌”

然而,生命树的残魂显然无法理解这些属於人类现代医学的专有名词。

在植物的认知里,自然是没有所谓的“疾病”与“医疗”。

“呃……就是极其微小的、肉眼看不见的『虫子』。它们钻进了我的人类的肠胃和血液里,正在疯狂啃食他们的生机,並且引发了高热与恶臭的腹泻。”

余烬想了想,迅速用一种植物能够理解的意象进行解释。

听到这番描述,生命树的残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余烬担忧对方会不会又“不记得了”的时候,生命树开口了:

“伟大的光,我懂了。

“您说的那些『看不见的虫子』,在敘叶者的记忆里,或许,被我们称之为腐败之源。”

“请恕我直言,面对这些无孔不入的腐败之源,动物的肉体实在是太脆弱了。我知道,动物遇到危险,本能是逃跑。可当危险来自於內部时,逃跑便毫无意义。”

生命树的意念在火塘中迴荡,余烬没有打断,只是示意它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只听残魂缓缓道来:

“但我们植物不同。我们从扎根泥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无法移动。”

“当泥土中的腐败真菌、啃食根茎的微小毒虫试图將我们吞噬时,我们无处可逃。

“所以,为了在最恶劣、最充满腐败的环境中活下去,植物在亿万年的光阴里,演化出了属於我们的自卫武器——”

“【毒素】。”

听著生命树表达出来的意象,余烬的火焰顿时一亮。

他瞬间明白了生命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