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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张岩坐在车沿上,两条腿晃荡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前头拉车的驴。
那驴是灰褐色的,个头不大,可蹄子稳当,拉着两人和菌子走得不紧不慢,偶尔打个响鼻,耳朵抖一抖。
张岩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爹,咱们要是有头驴就好了。你看这驴,多精神。拉车省力,平时还能驮东西,比人扛强多了。”
张福贵赶着车,手里攥着缰绳,侧头看了张岩一眼,:
“之前想过。那时候手里钱不多,养驴得吃草料,还得有地方拴。镇上又没人卖驴,想买也没处买去。
这次去县里,要是菌子生意顺当,咱们就去牲口市上看看。虽然这回没带买驴的钱,可先看看行情,问问价。
等下回送货来的时候,把钱带上,看中了就牵一头回去。”
张岩:“那要是菌子生意不顺当呢?就不买了?”
张福贵:“不顺当还买,那不是给自己添负担?驴子买回去,一天三顿草料,还得有人照看。
菌子卖不出去,手里没进项,养头驴光吃不出力,图什么?先得把日子过好了,再想这些。”
张岩哦了一声,又看了那驴一眼,:“这驴走得真稳。咱们坐在车上,一点都不晃。”
张福贵:“那是人家养熟了,天天拉车练出来的。生驴套上车,又踢又蹦,能把货给你颠散了。”
张岩:“那咱们要是买驴,得挑个老实的。”
张福贵:“那当然。性子烈的驴,你使唤不动,反倒受累。买驴得看牙口,看蹄子,看它走路的架势。这些到了牲口市上我慢慢教你。”
张岩:“行。那咱们到了县里,先办正事。菌子卖完了,再去牲口市看看。”
张福贵:“对。正事要紧。牲口市又不跑,晚两天看也没事。”
驴车沿着官道往东走,日头渐渐升高了,路边的庄稼地一片绿。
张岩坐在车沿上,一会儿看看驴,一会儿看看路边的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
张福贵赶着车,偶尔吆喝一声,驴蹄子嗒嗒地响。
第二天下午,驴车进了县城。
城门楼子比镇上的高出一大截,门洞底下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赶驴的,挤得满满当当。
张岩头一回来县城,东张西望的,看什么都新鲜。
张福贵赶着驴车顺着人流进了城,没急着找铺子,先沿着主街慢慢走了一圈,把街面上哪家是杂货铺、哪家是酒楼、哪家是干货行,大致记了记。
驴车走到街尾,张福贵看见一家门口挂着“寄存车马”牌子的院子,门口蹲着个老汉。
他跳下车,走过去问:“老丈,驴车搁您这儿看一天多少钱?”
老汉看了看他的驴车,:“连驴带车,一天十文,不过现在已经下午了,算你五文吧!喂草料另算,五文一顿。”
张福贵:“行。我先搁这,傍晚再来牵。”
老汉把院门打开,张福贵把驴车赶进去,卸了车,把两麻袋干菌子搬下来。
老汉给驴添了草料,拴在槽上。
张福贵看了看,驴子有吃有喝,院子里也有人守着,这才放心。
两麻袋干菌子搁在地上,张岩看了看,:“爹,这么多,咱们扛着走?”
张福贵:“不然呢。你扛一袋,我扛一袋,分头走。你去东边那条街,我往西边。杂货铺、干货行、酒楼饭馆,挨家问。
价钱先按镇上的价报,人家要得多,可以便宜些。卖完了在驴车这儿碰头。”
张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