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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跟着鸽子一路向东。
坐在绿洲上的灰绿色的大马士革城渐渐被它们甩在身后,两双翅膀从深深浅浅的绿色、黄色的方块拼凑在一起的田地掠过之后,海鸥的视野被无边无际的浅棕色覆盖。
那是一片高地荒原,上面几乎看不到任何的植物和水源,迎面吹来的空气都显得干燥。
土地在风长年累月的侵蚀下长出密密麻麻的褶皱,远远看去像是一大张被揉皱了又摊平的纸。纸上偶尔会出现长长的、弯曲的、分叉的、像闪电一样蜿蜒的痕迹,是干枯的河床。
在这片干旱、贫瘠的高地荒原上,动物特别稀少,更没有什么像样的人类聚集地,只有极少极的带着水井和木棚的定居点。
海鸥飞翔在这片荒原上,向下望去。
视线范围内几乎看不到任何活物,用了十二分的注意力才在上面找到三个移动的点,隐约能看出来是一个人和两头骆驼。
海鸥拍拍翅膀,加快速度追上了鸽子,质疑的眼神盯着它:“这里这么荒凉,连城市都不可能有,你的那个富裕又美味的城市真的就在这附近吗?”
肥鸽子被海鸥看得脖子一缩,羽毛贴紧身体,让自己显得更,扭头避过海鸥的眼神示弱,讨好地解释:“您别着急,那座传奇的城市我虽然还没去过,但路线我已经听了无数次烂熟于心了。到了这高原荒漠的尽头,马上就会出现坐在深绿色的河流之上的大城市……”
肥鸽子得有模有样的,听着挺靠谱,海鸥便放下心来,继续赶路。
又往前飞了好远好远,眼前一望无际的棕色终于有了变化。
一条长长的河从北方蜿蜒而来,沿着地平线奔向南方。河流丰沛的水源滋养出一片绿色的平原,在平原中,躺着一座庞大的城市。
胖鸽子的还真没错,城市到了!
想起城市里可能有的各种美味的食物,赶了快一天路的海鸥都不觉得累了,它精神抖擞,加快速度朝着城市俯冲而去。
从天空上看,这座城市规模很大,建筑密集整齐,完全符合海鸥对富裕的城市的印象。
但随着海鸥下降高度,它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
城市里有的街区高楼林立、街道整洁宽敞,有的街区却低矮破旧,单薄的棚屋上方覆盖着像蜘蛛网一样的杂乱的电线。
有的房子远看完好,但仔细看外墙上布满弹孔,墙皮都脱了,露出里面的砖块和钢筋。
远处的郊区更加破败,街道和区的轮廓还在,但是上面的建筑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废墟。
海鸥降在市中心的高楼上,翅膀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审视这座城市一圈,最后,它的目光在那只谄媚的肥鸽子身上。
“这就是你的最富裕的城市?有最美味的食物?它看上去算不上富裕,和我曾经去过的大城市根本比不了!”
海鸥的目光犀利起来:“你不会在骗我吧?”
“不愧是您,真是见多识广。这当然不是那座世界上最富裕、最美味的城市了,”肥鸽子咕咕咕咕地走到海鸥身边,连连解释,表情讨好又诚恳,“我只过这里会有一座城市,也没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呀,这座城市叫巴格达,只是我们路上一个的休息点罢了,旅途疲惫,您在这里勉强吃两口、歇一歇。等吃饱喝足,再飞一会,我们就能到目的地了。”
海鸥的肚子确实饿了,不疑有他,只觉得鸽子的安排还真贴心,当下不再多问,转而开始在城市中寻找食物。
没多久,海鸥看到一家很独特的餐厅。
餐厅门口放了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火炉,比人类的餐桌还大、还长。炉子里面装满了燃烧的炭火,边缘竖着一圈的木棍。
有几个人类在火炉旁边忙碌,他们把旁边水桶里的鱼捞出,从背后剖开摊平,去掉内脏,再穿在火炉边缘的木棍上。人类的动作娴熟利,海鸥观察的功夫,火炉边上就插满了处理好的鱼。
在炭火的炙烤下,鱼肉慢慢变得金黄,鱼皮则冒起泡,逐渐卷曲,滋滋作响。
等鱼烤好之后,人类就把鱼从棍子上取下来,放入盘中,刷上酱料,盖上一块大饼,送到旁边的餐桌上。
海鸥光看着都觉得馋了。它深吸一口带着烤鱼香气的空气,立刻决定第一顿就吃这个。
海鸥立刻朝着餐桌区上方的遮阳棚飞去。现在烤鱼正在一盘接一盘地上桌,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果然,海鸥刚在遮阳棚上停稳,就找到了绝佳的机会。
有一桌客人可能是外地人,并不知道这份没有提供刀叉勺的烤鱼该怎么吃。对着盖着饼的烤鱼拍了照片之后,便不知所措了。
那桌人拿着饼面面相觑了片刻,随后开始各想办法,有的去寻找服务员,比划着要求提供餐具。有的扭着头东张西望,似乎想学学别的客人是怎么吃的。有的拿出手机,对着手机发出询问的声音,应该是在寻找吃鱼的攻略。
趁此机会,海鸥直奔烤鱼而去。
烤鱼个头大,也很重,海鸥判断出自己没办法整个带走,盯准了烤得最好、肉最饱满的一部分,一口叼下,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