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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讲柳满囤跑了,他拿什么来说话呢?拿证据来说话。柳满囤跑了就说明有人怕他开口,跑得越远就越说不清楚。”
宋延把眼镜重新放在鼻子上。
“这句话很硬气。”
“硬不硬,在碰头会上见分晓。”
沈清转过身去。
“三天之内把证据整理好。”
宋延在沙发上坐直了一些,双手搭在膝盖上。
“沈书记,你相信他的话吗?”
沈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回到桌子后面,把椅子拉开坐下之后,从抽屉里拿了一包烟。
撕开锡纸之后抽了一根。
“宋区长,我有句话要对你说。我在省纪委工作了四年,见过的人很多。一查就慌张,一查就躲避,一查就打电话托关系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钟思远这样的人是很少有的。”
她把烟含在嘴里之后才点燃。
“给他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他的东西很硬,我就替他说情;如果他的东西不硬,我就按规矩来!”
宋延把茶几上的材料拿起来,在腿上拍了两下。
“你说的那个三条腿的板凳,你信吗?”
“我信樊守成!那个老头子眼里揉不进沙子!他说墨迹不对,就是不对!他说账本没受潮,就是没受潮!钟思远能用放大镜把胡专政诈出来?”
沈清说着,烟在手里转了个方向。
“但话说回来,信归信,我也不能全信!”
“怎么讲?”
“钟思远来仁和快两年了,账做得太干净了!你说一个副乡长,把账目做到那种程度,连审计局的人都挑不出毛病,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宋延把材料放到茶几上,往沙发靠背上一仰。
“那你觉得他哪里不寻常?”
沈清把烟夹在手指头上,弹了一下烟灰。
“说不上来。郑文博是什么人?做木材生意的,浸淫料场二十年!钟思远在他手上一点亏没吃,这样的人,你见过几个?”
宋延没说话,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沈清继续说:
“今天他又把胡专政弄下去了。胡专政是秦开河的人!秦开河在大萍乡二十年了,一根藤上拴着多少瓜?钟思远动了胡专政,就等于动了秦开河的命根子!他一个副乡长,就不怕秦开河反手把他摁死?”
“他怕不怕,我不知道。”
宋延说。
“但是有一点,他干的事,都是明面上的!查账、对账、交账本,哪一样不是按规矩来的?胡专政换账本,是他逼的吗?不是!柳满囤跑了,是他让跑的吗?也不是!”
“所以呢?”
“所以我就觉得蹊跷。一个按规矩办事的人,为什么把上上下下都得罪光了?秦开河容不下他,胡专政恨他,郑文博算计他,区里这边,上面让我们盯着他,也没说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沈书记,你不觉得这事儿越看越糊涂吗?”
沈清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了。
“宋区长,咱们两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搞的是调研,我搞的是审计,两本账最后都要交到上头去!可现在柳满囤跑了,周德明翻供了,这案子越查越回去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往上头使劲?”
“我可没这么说!”
沈清猛地一摆手。
“但是有一条,柳满囤跑得太巧了!前脚周德明翻供,后脚他人就没了!你要说这是巧合,我不信!”
宋延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