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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班长看了他一眼，把这些话全记了下来。
雷连长重新举起望远镜。
江水，薄冰，雷区，峭壁，交叉火力，五道死关，一道压着一道。
常胜连想争第一，光靠嗓门可过不了这条江。
当天夜里，侦察人员返回驻地。
老班长刚进窝棚，狂哥便凑了过去。
软软先一步抓住老班长的手，翻开手套检查指尖。
确认只冻得发红，她才把那双手推到炭盆上方。
“先烤一会儿，别靠太近。”
老班长烤着手，把临津江的水深、崖高、雷区和三条裂沟仔细讲了一遍。
鹰眼画出简图，听到南岸最后二十多米还有急流怔住，很快的算出了时间。
“十五分钟，下水，涉渡，出水，接敌，必须压进十五分钟。”
“拖得再久，手脚会大面积失去知觉。”
软软点了点头，认可鹰眼的说法。
“防水层一旦破损，冻伤会成批出现。”
“渡江前，每个人的脚都要检查，有伤口的全得报上来。”
第二天，雷连长在驻地堆起一座大型沙盘，召集全连开军事民主会，沙盘周围挤得水泄不通。
狂哥四人来得稍晚，只能站在后排踮脚。
狂哥仗着个子高，刚看清沙盘上的半条江，前面一顶棉帽又挡了过来。
他往左探头，前面的人也往左。
他再往右，另一颗脑袋又堵得严严实实。
直播间观众当场乐了。
“狂哥在龙源里端机枪像战神，现在看沙盘像抢不到前排的小学生。”
“让老班长上去讲吧，他闭着眼都能把地形复述一遍。”
雷连长站在沙盘旁，拿着木棍点住江心。
“谁有办法，都说。”
“说错了不处分，仗打错了才死人。”
各班老兵轮流开口。
雷连长全部听完，木棍落在南岸那条黑色水带上。
“冰水绕不过去，峭壁也得爬。”
“连部和后勤试做了几样东西，抬上来。”
两名战士从窝棚后搬来四堆器材。
第一堆，是用双层雨布缝出的长筒防水袜。
接缝抹着油脂，筒口一直提到大腿根，再用布带扎死。
第二堆，是缠满麻绳的草鞋。
鞋底横着打了硬结，踩上冰面能多咬住几分。
第三堆，是拆成数节的木制防滑梯。
每一节都加了横撑和铁钩，拼起来足够攀上十米陡崖。
最后几块厚木板，专门用来铺冰缝和薄冰带。
这些东西粗糙得很，四连战士却齐齐的往前挤了一步。
赵二虎伸手捏了捏防水袜的接缝。
另一名老兵蹲下，用掌心使劲搓了搓草鞋底部的绳结。
雷连长拿起一只防水袜，重重的扔在沙盘江面上。
“这东西挡不住子弹，也撑不了一夜。”
“它只干一件事。”
“在刺骨江水里，替你们保住十五分钟的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