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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公主岭审过几个俘虏,得明白……他们守城,是被枪顶着后腰守的。”
“这种人,最怕的不是打,是等。”
“你把他围起来,一天不动手,两天不动手,他夜里睡不着,第三天自己就想找路子了。”
李大本事听到这儿,忽然笑了:“这叫什么来着?这叫‘属王八的……你不掀壳,它自己往外爬’。”
“糙是糙,理是这个理。”
“那毒气的事呢?”
“毒气的事,单。”丁伟的声音沉下来:“宪兵队大院地下那处储备点,是这盘棋上最脏的一手。”
“我得跟林司令明白:攻城那天,谁先摸到宪兵队,谁就先封它。”
“我带蛟龙特战队的人,或者请林司令调周卫国的特战队过来,两路人马,一路破城,一路直奔宪兵队,先封地下的口子,再谈别的。”
李大本事抓了抓后脑勺:“那万一山田乙三在城破之前,就动手放毒气呢?”
“那就得快。”丁伟道:“快到他还来不及想这一步,城就破了。”
“所以这一仗,真正的关键,不在城墙多硬,在快。”
“你这个‘快’……”李大本事感慨道:“可得拿命去换。”
“换不了命,就换个法子。”丁伟把铅笔,往地图上一划:“我这边,还有一列车。”
“那趟诈开公主岭的火车?”
“对……”丁伟点头:“车头、车厢、军服、会开车的,都在咱们手里。”
“公主岭到常春,一百二十里,铁路是通的,只中间有两处站,各有几十个人守。”
“若是把这两处站,先一夜之间拔了,把铁轨修好,那这列车,就能一路不停,直开常春站。”
“直开常春站……”李大本事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你这是要再来一回?”
“再来一回,就没那么容易了。”丁伟摇头:“山田乙三是老狐狸,公主岭这一手,他已经听了。”
“他一定会在常春站设卡,一节一节地查车厢。”
“这次,我要赌他看不见……”
李大本事愣了半天,忽然,拍了一下大腿:“老丁,你这脑子,跟下棋一样,走一步,看三步。”
“打仗,本来就是下棋。”丁伟把铅笔放下:“只不过这盘棋的棋子,是人。”
“人死了,是不能捡回来的。”
“行。”李大本事把帽子戴正:“那这回电,我来拟。”
“你拟,我看看。”
李大本事坐到桌边,提起笔,一笔一画地写,写得很慢,写完了,递过来。
丁伟接过去看,从头看到尾,看到最后一句,忽然,笑了一下。
“丁伟愿以本团为南面主攻,破城之日,先封宪兵队地下毒气口,后取司令部。此条若不成,丁伟愿领罪。”
“这话……”丁伟把纸放下:“改一改。”
“哪句改?”
“最后这一句。”丁伟道:“‘愿领罪’三个字,删了。”
“改成……‘此条,我丁伟一力担之。’”
李大本事看着他:“有区别?”
“有。”丁伟把纸,递还给他:“领罪,是给上头一个交代。”
“担之,是给底下的人一个交代。”
李大本事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把笔重新蘸饱了墨,把那最后一句,划掉,重写。
写完,他把纸,举起来,对着灯吹了吹,等墨干了,才折好,递给通讯兵。
“发出去。”
“是,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