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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大哥哥恢复得好快!”
见云澈原本苍白如纸的唇瓣渐渐泛起血色,紊乱的气息也逐渐趋于平稳,姬清凝眨了眨眼,忍不住轻声惊叹。
“他的体质,本就远非常人可比。”
姬轻仪垂下眼帘,目光在云澈的脸上。
那张俊逸的面容,此刻少了几分平日里若有若无的邪气,倒显出一种难得的安静。
她凝视片刻,才缓缓道:“单论体魄之强横,即便是如今的我,也至多与他勉强持平。更何况,他还掌握着仅次于青华大人的光明法则与生命之力。如此种种,自愈之能自然非寻常修者所能企及。”
“哦……”
姬清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云澈,脸上浮现几分心疼。
“大哥哥什么时候才能醒呀?要是我也能替他分担一点代价就好了……”
姬轻仪轻轻摇头,没有接话。
她抬眸望向不远处的星不晦,柔声问道:“不晦妹妹,你可有办法推演出澜他们抵达此地的大致时间?若能提前知晓,我们也好有所准备,前去接应。”
“恐怕……不行。”
星不晦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摊开玉掌,点点星辉自掌心浮现,彼此交织,隐约勾勒出一道玄奥莫测的星轨。然而,不过数息,那些星辉便悄然黯淡,最终消散于无形。
“我的命运推演之术,向来时灵时不灵。自从进入这蛮荒秘境后,更是如此。”
她轻抿唇瓣,语气里透着几分难掩的失。
“若能真正掌控此术,哪怕无法窥尽命运,至少也该能趋吉避凶。又怎会像先前那般,连危险临近都毫无察觉,最后被那些异族围困,险些丧命……”
姬轻仪闻言,眸光微微一动。
她似是想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将视线投向远处翻涌不休的浓雾。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
不知过了多久。
沉睡中的云澈忽然鼻翼轻动。
一缕清幽淡雅的香气萦绕鼻端,似兰似麝,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软,让他在朦胧的意识中生出几分贪恋。
“好香啊……”
他无意识地梦呓一声,身子微微挪动,竟顺势伸手,抱住了身旁那双修长柔软的玉腿。
脸颊轻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唇角甚至浮现出一抹惬意的弧度。
直到意识渐渐清明。
“唔……”
云澈缓缓睁眼。
首先映入视线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灵动得仿佛会话的漂亮眼睛。
姬清凝正托着香腮,好奇地打量着他。见他醒来,顿时眉眼弯弯,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
“大哥哥,睡得香不香呀?”
“……嗯?”
云澈尚有些迷糊。
姬清凝笑嘻嘻地补充道:“姐姐的腿,枕着是不是特别舒服?”
“平常可只有我才能在姐姐怀里睡觉呢!不过大哥哥这次为了帮姐姐,累得连站都站不稳,所以嘛……我就大发慈悲,把这个待遇让给大哥哥一次啦!”
“?”
云澈一怔。
随后,他终于察觉到了姿势的不对。
低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近在咫尺的雪白与柔润。
而自己的一只手,竟还十分自然地环着那双纤柔玉腿。
鼻端幽香隐隐。
触感更是……
靠!
云澈脑中一个激灵,睡意顷刻散得干干净净。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双手,翻身坐起,又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试图掩饰方才的窘态。
“咳……那个,轻仪圣女,方才失礼了,还望见谅。”
“无妨。”
姬轻仪神色如常,缓缓起身,轻拂衣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她看了云澈一眼,忽然道:“还有一事。”
“嗯?”
“你我相识虽不过数日,却也算经历过几番生死,彼此之间已有几分了解。”
她嗓音轻柔,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波澜。
“往后不必再以圣女相称,显得太过生分。直唤我轻仪便好。”
“呃……”
云澈微微愣住。
他抬眸看向姬轻仪,却见她眸光清澈,神情认真,丝毫不像是一时客套。
片刻后,他才试探着开口:
“轻……仪?”
“嗯。”
姬轻仪轻轻应声,唇角似有一抹极淡的笑意掠过。
“云公子,你现在感觉如何?”
“还不错。”
云澈握了握手掌,感受着体内仍显虚弱,却已重新趋于平稳的气息。
“力量尚未完全恢复,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调养。不过,基本已无大碍。”
“那便好。”
姬轻仪轻舒一口气。
虽只是极其细微的神情变化,却仍被云澈捕捉在眼中。
片刻后,他发现姬轻仪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似乎有话要,不由疑惑道:
“怎么了?”
姬轻仪没有立刻回答。
她静静望着他,片刻之后,唇瓣轻轻弯起。
“谢谢你。”
短短三个字,却得极为认真。
云澈稍稍一怔,旋即失笑摆手。
“这有什么好谢的?到底,我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你。眼下身处蛮荒秘境,局势莫测,你的实力越强,我们应对接下来种种变故的把握便越大。”
“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
姬轻仪却轻轻摇头。
微风拂过,四周浓雾缓缓流转,掠起她颊边几缕青丝。
“这是两码事。”
她凝望着云澈,眸光沉静而柔和。
“无论缘由如何,受恩之人,又岂能因施恩者的一句不必在意,便当真心安理得?”
“更何况,此前你已救我一次,如今又为我付出这般代价。”
她略作停顿,轻声道:
“恩重如山,情深难量。”
“此生……恐怕都难以报尽。”
云澈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偏偏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娇俏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就是就是!”
姬清凝连连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姐姐,要我呀,你干脆以身相许算啦!”
“这样大哥哥就成了我们一家人,一家人之间,哪里还用得着天天计较什么恩啊、情啊的,多麻烦呀!”
着,她自己先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
“……”
云澈嘴角微抽。
这丫头!
然而,更让他意外的是——
面对妹妹这番毫无遮拦的童言无忌,姬轻仪竟没有出声斥责,也没有开口回绝。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随后,目光轻轻转向云澈。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云澈心头莫名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咳咳——”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看向姬清凝。
“清凝,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心你姐姐一个不高兴,等回去之后罚你闭门思过。”
“才不会呢!”
姬清凝立即挺起胸脯,理直气壮地反驳。
“姐姐才舍不得罚我!”
“而且,姐姐明明一点都不讨厌大哥哥!”
“要不然,她怎么可能主动让你枕在腿上睡觉?我可是知道的,姐姐平时连别人靠得太近都不喜欢呢!”
她到这里,忽然眨了眨眼,笑容愈发狡黠。
“不定,姐姐其实早就想要——”
“清凝。”
姬轻仪终于开口。
声音依旧柔和,却多了一分不容继续胡闹的意味。
“够了。”
“哦……”
姬清凝缩了缩脖子,乖乖闭嘴。
但安静不过两息,她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
“对了,姐姐!”
“要是你不喜欢大哥哥的话,要不我们回去以后找娘亲商量商量?”
“等大哥哥以后成了第十位圣祖,肯定也能配得上娘亲的!”
“……”
这一次,不仅云澈,连姬轻仪都陷入了沉默。
云澈额角隐隐一跳。
这丫头……
脑袋里一天到晚究竟装着些什么东西!?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决定彻底放弃与姬清凝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好了好了。”
云澈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
“这些事以后再。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解决我们面临的麻烦。”
罢,他转过身,目光在了不远处的星不晦身上。
“不晦圣女。”
“嗯?”
星不晦抬眸看来。
云澈微微一笑。
“你想变强么?”
“……啊?”
星不晦微微一呆,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了指自己。
“你……是在问我?”
“不错。”
云澈点头。
一旁的残月同样投来诧异的目光。
他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变强?
还有这种好事?
为什么偏偏是她,不是我?
云澈自然不知残月的心思。
他稍作沉吟,继续道:“之前,我听见你向轻……仪求救。”
那个略显亲近的称呼,出口时依旧让他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很快便接了下去。
“再加上你与残月身上的伤势,想来在与我们会合之前,应该经历过一场极其凶险的死战。”
星不晦轻轻颔首。
“是……”
她眼帘微垂,眸中浮现一抹黯然。
“其实,若我能提前察觉凶险,这一切本可以避免。”
“奈何我对命运推演之术的掌控实在浅薄,明明身负窥探命运的能力,却连近在眼前的祸患都无法预知。”
“最终非但险些害了自己,还连累残月与我一同涉险……”
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晦圣女。”
云澈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自责。
“你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星不晦微怔,抬眸望来。
云澈缓缓道:“所谓命运,本就是世间最为玄妙莫测之物。万灵因果相系,诸般际遇交织,纵有无穷变化,也不过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