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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上的照片,还是个圆脸的半大小子,眼下这个人,像是从照片里被抽走了水。
“李瑞镇。”
王文海走过去,开口说道:“我是南华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王文海。你这个案子,市局接手复查。现在,我要带你走。”
年轻人愣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听明白了没有?”
王文海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
李瑞镇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
“别哭了。”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上车再说。”
两个民警把人扶上车,王文海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又给了他一瓶矿泉水。
很快。
一行人跟田宏杰汇合,离开了青阳县。
王文海坐在后排,看着身边这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年轻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过了一会,李瑞镇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警察同志,我,我是冤枉的。”
李瑞镇对王文海说道:“他们说我认了,就不打我了。”
“我知道。”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你受苦了。”
李瑞镇捧着矿泉水,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不少。
“我那天晚上,真的就是路过。”
他对王文海说道:“我看见她躺在那里,脖子上有一圈印子。我吓得往家跑,跑了一半,又跑回去,找个电话报了警。要是我杀的人,我跑回去干什么?我报什么警?”
“这些话,你跟办案的人说过没有?”
王文海皱了皱眉头道。
“说过。”
李瑞镇低下头:“他们不相信我,说人如果不是我杀的,怎么知道她脖子上有印子。”
王文海久久不语,对于某些人的手段,他其实心知肚明。
“你爹,来市局找过我。”
王文海解释道:“他把你的材料,按了手印,递到了我桌上。”
李瑞镇捧着水瓶的手抖了一下:“我……我爹他……”
“他很好。”
王文海说道:“他在家等你。”
车子上了省道,往南华市的方向开。
后视镜里,青阳县城的灯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
车里很安静,李瑞镇靠在座椅上,没一会就睡着了,头歪在肩膀上,嘴巴微微张着。
田宏杰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常务,这个案子,怕是得从头查一遍。”
“从头查。”
王文海缓缓说道:“物证重新做,证人重新问,现场重新看。还有,那六枚指纹,把它挖出来。”
“青阳县局那边,怕是要有想法。”
田宏杰犹豫了一下说道。
“有想法,让他们写报告。”
王文海说道:“我不怕他们有想法,我怕他们连一点廉耻之心都没有了。”
田宏杰点点头,没再说话。
王文海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山影一层一层往后退,路边的反光桩一根一根地亮着。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差点就这么没了。
卷宗上那几行字,每个字都认识,凑在一起,却差点要了一条命。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睡着的李瑞镇。
“开稳点。”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别颠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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