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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深城。
阿明依旧昏昏沉沉,没能清醒,高烧未曾退全,身上还有各种外伤。
船靠了岸,船员大叔好心给他们雇了一辆车上深城最近的医院,怕耽误治疗,毕竟他们也不清楚阿明到底什么情况。
这烧一直不退,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姚曼曼就坐着一辆旧货车,带着昏沉的阿明前往深城的医院,村庄路雨后不好走,颠簸得厉害,阿明晕晕乎乎,满嘴胡话。
“曼曼,曼曼……”
“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住你的。”
“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有事……哪怕,豁出性命……”
“不会,不会有事……”
他嘴里反复呢喃这些话,一字一句在姚曼曼的耳朵里,让她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一圈。
颠簸的车厢里,风声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混着货车发动机的嘈杂,可阿明微弱的呢喃,依旧清晰地进她耳中。
他烧得意识模糊,毫无血色的唇瓣反复翕动,念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安危,从头到尾,只有她的名字。
如此情深义重,可怎么好?
这场劫难,似乎把阿明对她的情意刻画的更深了。
姚曼曼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她怕阿明真的有事,只能俯身给他额上的冷汗,细声安抚,“阿明,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
“有我在,也不会让你有事……咳咳咳。”
姚曼曼自己也是大病痊愈,这般折腾,身体早已虚空,此时和阿明就是相互依偎的浮木,相互救赎,没到终点,悬着的心怎么都不下。
货车终于碾过最后一段泥泞路,缓缓驶入深城城区,紧接着,熟悉的街景渐渐进入眼帘。
司机问姚曼曼医院地址,她报了以后司机就直接往深城最权威的医院去了。
二十分钟后,货车稳稳停在医院门诊大楼门口。
见阿明昏迷不醒,好心的司机主动搭手,帮着姚曼曼一起将虚弱的少年搀扶下车。
姚曼曼强撑着发软的身子,匆匆冲进门诊大厅寻找医生,语气急切地明病人高烧昏迷,外伤的情况。
急诊医生听后先安排了住院,然后开始让病人做检查,抽血。
“是急性肺炎,合并外伤感染,加上连日劳累受寒,体力透支严重,才会持续高热不退、陷入昏迷。”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语气严肃,“病人底子被耗得太干净了,再晚送来很容易引发重症感染,危及生命,必须密切观察体征,好好照顾休养。”
这番话让姚曼曼后背阵阵发凉,还好,还好他们撑到了深城,赶上了救治的时机。
这个年头,也有不少人高烧丧命的。
她连忙点头应声,配合医护人员办理住院手续,一身沾满海水咸味的大红嫁衣,在整洁肃穆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刺眼。
嫁衣早已褪去喜庆,只剩一路奔波的褶皱,水渍与细沙痕遍布衣料,却依旧醒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姚曼曼身无分文,这些费用必须立刻缴纳,她准备借护士台的电话打给文景东。
护士看她一身红色嫁衣,忍不住问,“怎么结婚当天来住院啊,里面是你丈夫吗?”
姚曼曼刚要否认,听到护士又问,“你们不是深城人吧,有没有……”
“我丈夫性命堪忧,是急性肺炎,我想借你们的电话打一下。”姚曼曼急急打断,哪里有心思和护士闲聊,“我得让我家里人送钱过来。”
护士一听,也免了八卦的心思,赶紧把电话递给她,“你打吧,看你爱人的样子确实挺严重的,耽误不得。”
姚曼曼没注意到,急诊室的走廊里,两道欣长的身影直直向她走来,也听到了刚才她和护士的对话。
她刚要拨那个号码,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呢喃,宛如做梦一般,“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