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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星从城堡方向走过来，一个人。
走路的姿势还是那样，步子大，肩膀晃，袍子敞着没系扣，格兰芬多的红金领带松到胸口。
阳光下他的黑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乱得不邋遢，配上那张布莱克家标志性的脸，往湖边这么一走，远远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的来路没什么理由，周六上午，闲的，出来逛逛，远远看见赫奇帕奇这边的颜色不太对，黄色堆里冒出一块绿的。
走近了，看清那块绿油油的是谁，然后看到旁边蹲着的是谁，脚步顿了一下，顿完了继续走，甚至走得更快了一点。
埃莉诺蹲在原地，手还拢在花盆上，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眯起来。
佩恩从书上抬起头，看了看埃莉诺的表情，又看了看远处走过来的天狼星，默默把书合起来，搁在腿上。
天狼星走到跟前，先看了雷古勒斯一眼，撇过去一个没什么含义的眼神，然后把视线在埃莉诺身上。
“博恩斯，你那盆又换了？上次不是圆盆吗？”他的嘴巴咧出个随随便便的笑，手往口袋里一揣，下巴朝花盆方向扬了扬：“你这个长得不行啊，不会养，我教你？”
埃莉诺噌地站起来，动作不大，气势很足，一只手护着花盆，另一只手已经戳过去了。
“离我的花盆远点，布莱克！”
天狼星被她戳得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起来，呲了呲牙：“我就看看，又没碰。”
“你看什么看？上次就是看看，看完叶子就没了！”埃莉诺把花盆往身后藏，另一只手拽住了天狼星伸过来的那只手腕。
天狼星挣了一下，没挣开：“松手——”
埃莉诺比天狼星矮半个头，但气势完全不输：“你先把爪子收回去！”
天狼星又往回挣了两下，看起来很用力，嘴角快咧到耳根了，但确实没挣开，干脆不挣了，反手去够她身后的花盆。
埃莉诺把身体往旁边一转，花盆护到了另一侧。
天狼星的手够了个空，她趁机把他的手臂往下拽，拽得他上半身栽了一下，另一只手顺势按住了她的头顶，刚好让她的手臂够不到他。
“你给我撒开——”
“你先松。”
“你先松我的头！”
“你先松我的手！”
两个人扭在一起。
佩恩在旁边把书举起来，挡住了下半张脸，肩膀轻轻发抖。
雷古勒斯默默退到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俩个人闹。
巴鲁克趴在他肩膀上，蛛脑袋在天狼星和埃莉诺之间来回转，螯肢咔哒了一声。
天狼星已经不往花盆上够了，开始埃莉诺的养花技术：“你那个曼德拉草叶子发黄，你注意到了吗？缺肥了，底肥不够，不是叶子被薅了的问题。”
埃莉诺超大声地怼回去：“缺不缺肥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操心！”
“我帮你看看怎么了——”
“谁让你帮了？”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安静的湖畔格外响，周围几个赫奇帕奇转过头来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声了句什么，完了一起捂着嘴笑。
雷古勒斯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十三四岁该有的样子。
他自己从来没有过这种时刻，成熟的灵魂让他跳过了所有青春期该有的懵懂。
但看着天狼星在一个姑娘面前上蹿下跳，觉得挺好。
闹了一阵。
埃莉诺先松了手，把天狼星的手腕往外一推，自己退后一步，理了理被扯歪的领口，脸有点红，头发散了几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了，黄色袍子的下摆被脚步带的往两边飘。
佩恩赶紧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粘的草屑，跑着跟上去。
缓坡上就剩下兄弟俩了。
天狼星看着埃莉诺的背影，脸上闪过一点什么东西，没那么复杂，就是十四岁男生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然后他转过头，看到雷古勒斯正靠在树上，目光揶揄地看着他。
脸一僵，赶紧把表情收拾好，大步走过来，在雷古勒斯旁边的草地上一屁股坐下，一条腿支起来，胳膊搭在膝盖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雷古勒斯没跟着坐，靠着树干，低头看天狼星。
看了一会儿，然后用堪称慈祥的语气问：“你跟博恩斯到底怎么回事？”
天狼星的脑袋猛地抬起来：“什么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老招惹人家？”
“谁招惹她了？”天狼星的声音立刻拔高，梗着脖子强调：“我就是路过看到了，过来打个招呼——”
“招呼打到人家头上了？”
“她先拽我的！”
雷古勒斯就那么看着他，也不话。
天狼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换了个坐姿，把腿盘起来，又伸开，嘴巴撅了一下。
“我就是——曼德拉草叶子我是要用的，阿尼——我是，我就是随手薅的，她那个盆放在公共区域，谁走过去都能碰一下，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布莱克家的康沃尔种植园里，曼德拉草的叶子要多少有多少，”雷古勒斯的语气轻飘飘的：“你写封信回去，克利切第二天就能给你寄一箱过来，何必薅人家精心养的盆栽？”
天狼星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脸上的表情来回变换，一会儿想嘴硬，一会儿不出话，然后猛地往旁边转头看湖面，声音大得吓人：“我就薅两片叶子怎么了！”
越描越黑，经典的男生反应。
雷古勒斯笑了一下，不逗他了，看着天狼星囧成这样，觉得很轻松。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十四岁男孩该有的烦恼，没有伏地魔和食死徒，没有战争和政治，没有家族立场和阵营选择，就是一个姑娘的盆栽。
一阵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撩动了兄弟俩的头发，身上的袍子跟着往东飘。
远处几个低年级的巫师往城堡的方向跑，跑到柳树附近，看到两个布莱克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都绕着走了。
天狼星没再闹腾，安静了一阵，然后问：“你到底去哪了？”
雷古勒斯看着湖面，一本正经地：“印度。”
完发现旁边没动静了，低头看过去，天狼星正用你傻还是我傻还是你以为我傻的眼神看着他。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