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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挨个扫过话的人,别人笑他也跟著扯一下嘴角,别人点头他也跟著点一下。
这些消息他零碎听过,即使不在这个结社里,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也常有传言透出来。
在所有人嘴里,魔法部那帮官员一个比一个蠢。
部长是摆设,司长是饭桶,傲罗办公室连自己人都看不住,好像全天下都知道那栋大楼被渗成了筛子。魔法部蠢,这是这屋里的共识,也快成了整个斯莱特林的共识。
但在公共休息室里听,和在这里听,不太一样。
在休息室,那是传言,是碎片,是谁家猫头鹰捎来的半句话。
在这屋里,被当成既定的将来出来。
他听著,没动声色,心里转了另一个念头。
要是魔法部真那么蠢,怎么撑到的今天?
所有人都它蠢,但所有人都在,这件事本身,就有点不太对。
如果魔法部真的蠢到这个地步,蠢到都能被一帮十五六岁的子指著鼻子笑,它早该散架了。可它没散,明彻姆坐在部长的位子上,法案照过,公文照发,各司各部的齿轮还在转,照样管著这一国的巫师。
一个能被所有人看穿的蠢货,是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反过来,如果一个人能在所有人都觉得他蠢的情况下还稳稳坐著,那他可能不是蠢,他也许在装,或许在等。
再或者,他不蠢,他只是坏。
斯内普被自己这个结论震了一下。
所有人都魔法部蠢,只有他看出来了,魔法部不蠢,是坏。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自己先满意了一阵。
这种清醒的感觉令他相当受用,他的智慧又一次没让他失望。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翻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对。
满屋子纯血都只会跟著骂,只有他坐在角里,看穿了真相。
他没把这个念头出口,怕出来,一屋子的人都接不住。
他不需要用这个来证明什么,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够了。
他们继续笑魔法部蠢,他嘴角跟著扯了一下,心里揣著自己的真相,觉得今晚没白来。
话头顺著魔法部的职位往另一个方向拐了。
这回是坐在角里一个叫昆图斯·克拉姆的四年级先开的口。
克拉姆家在纯血圈子里有一定根基,祖上出过几个威森加摩书记官,到他父亲这代主要在魔法部做中层官员。
他们家有资格进圈子,但坐不了主桌。
他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带著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魔法部那帮人占著位置也就算了,让泥巴种和混血爬上来管著纯血,成什么体统!”
他把魔杖都抽出来了,握在手里用力挥著,嗖嗖地响:“威森加摩的席位,各司的长官,就该是纯血的,将来必须是这样!”
“现在就已经是了。”有人接了一句。
“现在?”克拉姆咧开嘴角:“国际司那个副司长是混血,魔法交通司
还有禁止滥用魔法司,新提上来的那个主任,你们知道他姓什么?”
“姓什么?”有人明知故问,语气里带著等著看好戏的轻佻。
“混血也就算了,”克拉姆没理他,把魔杖往袖口里一收,声音冷下来:“泥巴种坐在上头发号施令,纯血在底下听著。
这种事,在魔法部一天都不该有!”
斯内普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他是混血,这话不是冲著他的,但也没人避著他,他坐在这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血有一半来自托比亚斯·斯内普,那个在蜘蛛尾巷的破房子里喝得烂醉,没有丁点魔法才能的麻瓜。
这是他身上最不干净的东西,永远洗不掉。
他面上没动声色,甚至还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刚好够让旁边的人看到。
他有徽章,有认可,被接纳了,在这屋里有一个位置。
这个位置不是靠血统换来的,更不是姓氏,他靠的是本事。
魔药的本事,黑魔法的本事,还有那个徽章后面的名字。
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对话上。
“到混血”
有人把话头往旁边引了一下,但克拉姆那几句话已经把调子定在了更激进的方向上。
又有人开口了。
“要我,霍格沃茨就不该再往麻瓜家里送录取信,猫头鹰飞到麻瓜家里,丢下一封信,然后那些麻瓜种就以为自己跟我们是一路人了。”
“那些垃圾,”他接著往下,声音里带著一股被压抑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兴奋:“根本就不该进城堡,城堡里就不该有他们的位置。
城堡就这么大,收一个泥巴种就少一个纯血,这还不算一”
“奥古斯都,”威尔克斯打断他:“招生。”
奥古斯都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转头看了看周围,没人接他的话。
刚才还在附和克拉姆的那几个,这会儿都在看自己的袍子,看别人的袍子。
他把身子缩回椅子里,手指在袖口上搓了两下,声音低了大半,语气讪讪:..反正不该往麻瓜家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