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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郑景行和郑昭明见过面之后,郑辉又找了个机会,和王菲提起这件事。
那天晚上,郑弦刚睡着。
王菲坐在沙发上翻一本乐谱,郑辉坐到她旁边,道:“我前几天带昭明去双子楼,让他和景行见了一面。”
王菲翻乐谱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嗯”了一声。
三个孩子的存在,她一直都知道。
郑辉又道:“我想哪天把弦弦也带过去,让他们三个见见。”
王菲这才转过头看他。
她脸上没有太明显的情绪,沉默了几秒,才点头道:“可以。”
没有追问高媛媛会不会在,也没有自己要不要一起去。
郑辉明白她的意思。
孩子可以见面,但大人没有必要因为孩子的关系,刻意凑到一起,那不仅尴尬,也没有任何意义。
第二天下午,郑辉便抱着郑弦去了双子楼。
临走之前,他还特意把那一整套音乐积木装进盒子,一并带了过去。
这套积木已经成了郑弦最喜欢的玩具,普通孩子拿到手,可能只是随意拍响,觉声音有趣。
而郑弦却已经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把七个音块组合成简单的旋律。
到了双子楼22层,电梯门刚刚打开,郑弦便从郑辉怀里探出头,好地观察四周。
这里与紫玉山庄的家完全不同。
22层虽然被改造成了私人生活区,但整体装修依然保留着办公楼的规整。走廊宽阔,门窗整齐,空气里没有家中花草和家具混合出来的味道。
郑弦对此有些陌生,双手抱紧了父亲的脖子。
郑辉拍拍他的后背:“没事,爸爸在。”
儿童活动区里,郑景行正坐在地毯上研究一只鲁班锁。
那是高宇前几天送来的新玩具,老木匠根据孩子的年龄,把鲁班锁接口做更宽,不需要太大的手指力量。
即便如此,对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而言,依旧太难。
郑景行暂时不会拆,只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观察。他已经发现了其中一根木条可以移动,却不知道怎样把它抽出来。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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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看见的是郑辉,第二眼便到了郑辉怀里的郑弦身上。
郑景行把鲁班锁放下,站了起来。
他已经见过郑昭明,父亲早上也又把他报了过来,就在他旁边。可这次父亲回来抱在怀里的孩子明显大了许多,好像和他差不多大。
郑辉抱着郑弦走到地毯边,把带来的音乐积木放下。
郑景行走近几步,仰头问道:“他是谁?”
“这是郑弦。”郑辉道:“他是你哥哥。”
郑景行歪了歪头:“哥哥是什么?”
他已经知道弟弟,却还不知道哥哥。
上次郑辉告诉他,郑昭明是弟弟,是以后可以陪他搭桥、玩拼图的人。可“哥哥”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郑辉想了一下,指向不远处的婴儿床。
“”
今天范彬彬去商演,早上郑辉知道就过去早早的把他抱了过来,此时他正仰躺在婴儿床里,手里抓着一个软布做成的球。
郑辉道:“昭明是你的弟弟,你是昭明的哥哥。郑弦比你大,他就是你的哥哥。”
这种关系对于一岁多的孩子而言确实有些绕。
郑辉没有准备解释太清楚,只想先让郑景行记住称呼,以后慢慢理解。
没想到郑景行思考了一会儿,先看看婴儿床里的郑昭明,又看看父亲怀里的郑弦,然后指着郑弦问道:“那我也是他的弟弟?”
郑辉怔了一下。
他原本就是担心哥哥、弟弟之间的相对关系太复杂,孩子理解不了,才没有继续往下讲。
没想到郑景行自己绕了出来。
郑辉忍不住笑着蹲下身并夸道:“对,景行真聪明。你是昭明的哥哥,也是弦弦的弟弟。”
郑景行显然对这个新发现很感兴趣。
郑辉把郑弦放到地毯上,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面对面站着,互相看了好一会儿。
郑弦比郑景行个头稍高一点,他的性格比郑景行活泼,刚才是因为环境陌生而有些拘谨,现在脚踩到地毯,注意力很快便被对面的孩子吸引过去。
郑景行主动上前,牵住了郑弦的手:“哥哥。”
郑弦没有回应,而是疑惑地抬头看向郑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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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辉道:“他是你弟弟,叫景行。”
完,他又指向婴儿床里的郑昭明:“那个也是你弟弟,叫昭明。”
郑弦先看了看郑景行,又看了看郑昭明,迟疑半天后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弟弟。”
“哥哥。”郑景行立刻回应。
“弟弟。”
“哥哥。”
两个人好像找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站在地毯上一来一回,重复着这两个称呼。
郑弦每喊一声弟弟,郑景行就叫一声哥哥。
婴儿床里的郑昭明不知道两个哥哥在干什么,听见他们不断发出声音,自己也兴奋起来,嘴里跟着“啊、啊”叫了两声。
郑辉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下。
他曾经想过三个孩子以后如何相处。
不同的母亲,不同的家庭环境,不同的生活方式,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问题。他不可能让三个女人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也不会强求她们像普通亲属一样频繁往来。
但孩子不一样。
血缘关系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与其等他们长大以后,从媒体或者其他人口中突然知道自己还有兄弟,不如从现在开始便让他们习惯彼此的存在。
大人的事情留给大人,孩子之间可以拥有单纯的关系。
喊了一阵以后,郑景行先停了下来。
他觉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哥哥和弟弟的概念,不再满足于重复称呼。他拉着郑弦的手,走向地毯另一边,把自己刚才研究的鲁班锁拿起来:“哥哥,玩。”
郑弦接过鲁班锁,随手翻了两下,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他不理解几根木条卡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既不能发出声音,也没有明亮的颜色。
郑景行却很认真。
他指着其中一根能够轻微移动的木条,想让郑弦帮自己一起研究。郑弦看了片刻,把鲁班锁放回地上,转头便走向父亲带来的盒子。
盒盖打开以后,七块音乐积木整齐地排列在里面。
他把音块一块块拿出来,按照自己习惯的次序摆好,坐在地毯上轻轻拍了其中一个一下。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郑景行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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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鲁班锁,走到郑弦旁边蹲下。
郑弦已经非常熟悉这套玩具,他先拍最左边的音块,停顿一下,再连续拍中间两块,随后回到第一块,最后用两个较高的音收尾。
这段旋律正是他前几天与郑辉共同修改出来的。
七块音块无法覆盖完整音阶,音程也不完全标准,但只要控制好拍击顺序和间隔,依旧能形成一段简单而抓耳的旋律。
郑景行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