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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戛纳老城区一家餐厅被郑辉包了下来。
何岩提前让餐厅准备了中餐口味稍微能接受的海鲜、烤肉、沙拉和甜点,又额外安排了几道不太重口的热菜。
国内记者陆续抵达,十二点不到,餐厅已经坐了四十多人。
现在不比几年前,经济好了,央视、新华社这些机构通常一个采访组便有记者、摄像和技术人员五六人,门户网站和报纸也各有自己的摄影记者。
郑辉只要有国内记者证就能来,自然没人客气。
刘敏最早到。
她一进门就看见郑辉坐在靠窗的位置,范彬彬在旁边,巩利也来了。三个人没有摆架子,桌上已经放着矿泉水和果汁。
“郑导,彬彬姐,巩利姐。”刘敏笑着打招呼:“今天这顿饭,新闻价值比餐费贵多了。”
范彬彬笑道:“不急,先吃饭,问题慢慢问。”
饭局没有正式采访区,也没有主持流程。记者们坐下后,气氛很快热络起来。大家昨晚都熬夜发稿,眼下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精神非常兴奋。
国内已经炸了。
范彬彬获奖的消息凌晨传回去后,各大门户首页全被占满。央视新闻也发了简讯。
天涯、猫扑、西祠胡同、各大论坛里到处都是帖子。
有人翻她从《还珠格格》到《女人的碎片》的剧照,有人整理她这些年和郑辉合作的轨迹,也有人讨论她会给国内女演员带来什么变化。
当然,也有酸话。
她靠郑辉,她资源太好,她能拿奖是电影题材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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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声音在铺天盖地的奖项新闻面前显很弱。
戛纳最佳女演员不是内地某个颁奖礼的奖杯,不是靠通稿就能堆出来的虚名。
这个奖压住争议。
吃到一半,刘敏还是忍不住拿出录音笔:“彬彬姐,昨天你在台上郑导看见了你。这个看见,能不能多一点?”
范彬彬放下叉子,看了刘敏一眼。
昨晚红毯上她“随便问”,刘敏果然没客气。
她想了想,道:“演员有时候很需要被看见。不是看见你的脸、你的曝光度、你的商业价值,而是看见你能承担什么样的角色。
很多年前,我可能更多被当成漂亮演员。
郑导给我机会,让我知道自己可以往更高的地方走。”
刘敏追问:“你觉这个奖会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吗?”
“会。”范彬彬回答很直接:“但更重要的是,它改变我对自己的要求。
以后我不能只满足于漂亮,不能只满足于红毯和曝光。这个奖杯拿回来,是荣誉,也是压力。”
另一个记者问郑辉:“郑导,昨晚你最佳女演员是最重要的奖项。拍《女人的碎片》最初就是为范彬彬冲奖吗?”
餐桌上安静了下来,这个问题问很直接。
郑辉没有回避:“是。”
记者们立刻精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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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辉继续道:“我拍这部电影,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让她完成一次能被国际电影界正面评价的表演。
不是单纯为了奖项再做出这部电影,而是我知道这个角色能把她身上一些过去没有被充分看见的能力释放出来。”
刘敏问:“所以最佳导演是意外?”
“是意外。”郑辉:“我最初没有把自己放在这个奖项计划里。导演奖当然高兴,但昨晚我最高兴的是彬彬拿影后。”
巩利在旁边笑了一下:“这个我能作证,他昨天听到自己拿最佳导演,表情都没彬彬拿影后时明显。”
众人笑了起来。
有人又问:“郑导,《女人的碎片》接下来会不会在国内上映?”
郑辉道:“这个要看审查和发行安排。题材比较特殊,有些内容可能需要讨论。但我希望能让国内观众看到。具体时间还没定。”
“《穿普拉达的女王》呢?”
“那个应该会更快和大家见面,秋天可能就全球同步。”
有记者问郑辉,下一部艺术电影是什么。
郑辉道:“还没定。”
“我现在先把《穿普拉达的女王》拍完。后面还有《博物馆妙夜》的上映工作,以及其他项目。
电影不是工厂排产,不能今年拿了最佳导演,明年就必须再拍一部冲奖片。”
有记者笑着问:“那你下一步打算给谁拿影后?王菲?”
着还看了眼范彬彬,范彬彬脸上笑容没有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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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辉笑意淡了些,他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评委会,奖不是我发的。”
看到郑辉的脸色,后面没有记者再往绯闻方面问了。
饭局持续了两个多时,巩利中途还有别的安排,提前离开。
下午,郑辉和范彬彬离开戛纳。
回巴黎的路上,范彬彬在飞机上睡着了。
她这两天情绪起伏太大,从等待电话到飞回戛纳,从红毯到颁奖,从新闻会到记者饭局,身体一直靠意志力撑着。
现在一安静下来,飞机上一躺上床,疲惫立刻涌上来。
她脱了外衣,都没换睡衣,就睡过去了,睡的很沉。
郑辉把被子给她盖好,转头出去客舱坐着。
何岩过来汇报国内的情况。
“国内通稿已经铺开了,央视、新华社、门户网站全都上了。
北电那边也发了祝贺,他们打算再挂个横幅。谢老师给你发了短信,我替你回了一句,地再电话。”
郑辉点头:“迪奥那边呢?”
“通稿发了,效果很好。时尚媒体反应很快,欧洲那边已经开始把范姐昨天的礼服列入本届戛纳最佳造型。”
飞机抵达巴黎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车从机场开回公寓,范彬彬刚进门,就听见婴儿房里传来郑昭明的声音。不是哭,是咿咿呀呀的叫声。
她鞋匆匆换完,便快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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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昭明躺在婴儿床里,看到她出现,立刻挥动手。
范彬彬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妈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