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压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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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成回到家时,李氏买菜回来,刚把午饭做好。

吃过饭後,陈成照常练功,李氏洗涮收拾完,也照常去隔找孙夫人。

一切风平浪静,直至太阳偏西,几道人影纷纷从附近撤走。

……

秦家,祖宅。

此番本该是秦昭夺得幼麟之名的大喜日子,然而阖府上下,却是白布高挂,哭声一片。

天色渐暗,门楣上的白灯笼点了起来,穗子在风里幽幽晃动。

灵堂正中,只有一口空棺。

秦香芸的屍体带有剧毒,谁也不敢搬回府来,早早送去城外,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此刻一名妇人正跪坐在棺边,哭得伤心欲绝。

几个丫鬟围在她身边,作势哭哭啼啼,实则谁也挤不出半滴眼泪。

平日里秦香芸喜怒无常,动辄打骂淩辱下人,手段几近变态。

周围这些丫鬟,能忍住不笑,已经算是不错了。

偏院厢房。

秦昭躺在床榻上,手臂、胸膛、大腿等多个位置,都缠着厚厚的纱布。

然而即便纱布缠得再厚,仍有血迹洇出。

尤其是腿上的两处,纱布明显凹陷下去一片,那真是狠狠削掉了两块肉。

秦昭以腿法见长,这样的伤势,基本已经宣告他与两个月後的武选无缘了。

此刻。

他静静躺着,眼睛大睁,却空洞无神。

今日明明应该是他此生最风光、最得意、最开怀的大喜日子。

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不明白。

从日在中天到日头彻底沉,天色彻底黑透,他一直在想,却始终想不出来,究竟是何人将他害成这样?

错过今年的武选,他後续的全盘计划都会被打乱。

他背後之人一旦追究下来,後果或将是他无法承受之重。

「嘶——」

想到惊悚处,他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右手死死攥紧。

那手掌之中,捏着一个布娃娃,粗麻缝制,针脚淩乱,很像秦香芸当初的那个。

唯一不同的是,此刻这个娃娃,脑袋是破损的,棉絮从裂口中冒出,丝丝缕缕挂在上面。

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秦昭立刻将那娃娃藏进被褥之下。

房门被人推开。

云台馆主秦渊和秦家族长秦常烈,先後走了进来。

「老祖,爷爷……」

秦昭不敢怠慢,侧撑起身子,想要见礼。

「免了。」

秦渊摆摆手,就近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

秦常烈约莫六七十岁,看上去却比一百二十多岁的秦渊更像老人。他没坐,只默默站在秦渊身边。

「爷爷,是那子麽?」秦昭迫不急待地问道。

「不是。」

秦常烈摇头道:

「现场没有任何指向他的线索,事发後,我第一时间派了人过去,他人在家中,一切如常。」

「我还让人细细查过他的旧底,打从龙山中院开始,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练伏龙拳。」

秦常烈顿了顿,继续道:

「香芸和詹慕白的致命伤,渊叔公、洪大人、还有你都是亲眼看到了的。」

「飞针穿颅,乾脆利,那准头、力道、速度,少不得十数年水磨工夫慢慢磨练,那子,不行。」

「再有就是飞针上的剧毒,市面上绝买不到,即便在黑市,都不好找。」

「关键是,那种剧毒异常凶猛,触之即伤,若非老手绝对不敢使用。」

「……明白了。」

秦昭缓缓点了点头,叹息道:

「确实是我想多了……龙山馆那子,才不过十六岁,压根不可能有这些手段……况且,他也没这个胆子。」

「最後这句,到点子上了。」

秦渊开口,语气平淡道:

「眼下龙山馆遭逢巨变,门下弟子个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那子不过是龙山上院最末之流,岂敢在这种节骨眼上动我秦家嫡脉?」

「您的对……」

秦昭缓缓点头:

「先前确实是我想岔了,龙山馆即将垮塌,覆巢之下,那子自保尚且不足,何敢行险?」

秦渊侧目,问道:

「你派去的人,撤回来了麽?」

「都撤了。」

秦常烈道:

「眼下世人皆知,红月庵要搞龙山馆,我秦家自然要避嫌,没必要盯着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反惹一身腥。」

秦渊点了点头,又将视线移回秦昭的身上。

「你安心养着,族中会想办法帮你寻找疗伤生肌的宝药,实在不行,你便多等一年罢……」

「此次武选,我秦家还有两人参加,你多等一年,还能多争取一个实权官位。」

「……明,明白。」

秦昭嘴上答应,眼底却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阴霾。

多等一年,天晓得会有多少变数?

他绝不想等!

他背後的人,也不会允许他等!

此刻,陈成正在内院中间锤链筑基太极。

他略微点头,示意庄妆先进去。

而他动作未停,完整的一遍走下来,方才收势,走向庄妆。

「师弟,你练的这是……武学麽?」

庄妆好奇道:

「看着绵软虚缓,实则内有筋骨,柔中带刚……只不过,血气未曾调动起来,又不太像是武学……」

「一套养生的把式罢了。」

陈成语气平淡道:

「师姐有兴趣麽?我可以教你两手。」

「有兴趣,不过没时间……」

庄妆无奈地笑笑:

「我现在每天锤链四神玄身和伏龙拳的时间都不够,想学你这套把式,唯有日後再。」

她顿了顿,敛去笑容,道:

「师弟,秦家的事情,你听了麽?」

「何事?」陈成反问。

庄妆道:

「昨天中午,秦香芸和詹慕白被人用飞针杀死,就连秦昭也沾染了毒血,据伤得不轻,连武选都有可能错过。」

「……还有这种事?」

陈成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却不是装的。

昨日他撤得太快,并不知道秦昭被毒血所伤的情况。

此刻听来,无疑是意外收获。

「我刚听时,也不太敢相信……」

庄妆道:

「内城已经很多年未曾发生过这种当街杀人的事件,而且,还是在白天,在云台馆主和洪大人眼皮底下……那凶手的胆魄,简直大到没边。」

「而且,此人的手段更是厉害,飞针穿颅,针从太阳穴正中间进去,又从另一侧太阳穴正中间出来,这手法,绝少不得十数年水磨工夫!」

她略作停顿,又道:

「我听我姑父,昨天,巡司的人将左近几个坊都围了,甚至还惊动了巡司总衙的某位大人。」

「随後展开地毯式搜查,却没能查出任何端倪……可见,那凶手真不是一般的高明!」

「……确实。」

陈成点了点头,面无波澜,心下却有些暗爽。

不过,他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上院那头怎麽样了?」

「不太好……」

庄妆压低声音道:

「馆主他老人家一直没醒,曹师的伤势也未有好转……传功和总务的两位孙师傅,都告了长假,要返乡探亲,实则是怕红月余孽对他们出手。」

「眼下,上院实际上,只剩重伤的曹师和另一位掌管各项产业的张师傅在支撑……他俩一旦倒下,龙山馆就彻底完了。」

「好在,偷袭馆主的那个红月首脑并未再次出手,上院总体来,算是暂时稳住了……只不过,利剑始终悬在头顶,反倒令人更加恐惧」

庄妆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也就一天时间,恐慌情绪彻底蔓延……上院、中院都已经有不少弟子告假回家……有的甚至直接改换了武馆……」

「此外,有不少势力,已经开始清退旗下挂职的龙山馆弟子……还有不少弟子,被直接断了资助,就连我也不例外……」

「再就是龙山馆,那些大势力瞬间便会扑上来……」

话到此处,庄妆的语气中,已经透出些许绝望。

大势如是,她看得透,却终究无能为力。

「阿成!庄姐!饭得了,出来吃吧。」

李氏的声音传来。

庄妆压下情绪,调整了语气:「好,我们马上来!」

她话音刚,便直接从怀里,取出了一本用粗布包裹的书本。

「这是三天前,我姑父攻上苍应猎庄时,从一个白家嫡脉成员身上搜到的。」

她着,便将那书本塞进了陈成手中。

「是武学麽?」陈成问。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