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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周阳还是撬陆去疾的墙角,他多少也得为陆去疾句话。
周阳和李且听到姜彻的声音后皆是吓得一激灵。
“暗中传音他也能听见?”
“这位阴天子的手段真是太诡异了些。”
李且暗暗惊讶,心中对阴天子的忌惮又重了不少。
周阳连忙爬起身,朝着最高处的姜彻躬身一拜,谢罪道:“抱歉,打扰前辈休息了。”
姜彻不悲不喜,声音缓缓道:
“对了,你刚刚你周家可保李且稳坐御史台真君三千年。”
他轻轻俯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压低了声音:“我问一句,这文府是你周家开的?”
“不是!不是……”
“前辈误会了!前辈明鉴!”
周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殿砖,声音都变了调。
堂堂道君境巨擘,太阴一脉执掌者,此刻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
“误会吗?”
姜彻轻轻挑了下眉,指腹在琴弦上缓缓一抚,殿内九根琴弦齐齐一颤,嗡鸣低回,如九幽深处传来的一声叹息。
“我不觉得。”
“你周家在文府扎根万年,门生故吏遍布文府,早就把文府当成了自家的后院。”
“如今旧主刚走,新主未立,你便急着拉帮结派,封官许愿。”
姜彻着,忽然笑了,比不笑还冷。
“周阳,你好大的胆子啊?”
周阳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把那身太阴法袍都浸透了。
他想辩解,可抬头一对上姜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前辈饶命!周家愿世代效忠前辈!”
“有我在,前辈完全执掌文府指日可待!”
话音未,高处的姜彻屈指一弹。
咻!
一道黑色流光自姜彻指尖飞出,细如发丝,快如电闪,周阳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那缕黑光便已没入他的眉心。
下一瞬,周阳法袍下的躯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乌黑的发丝寸寸化为齑粉,饱满的面皮层层剥。
一瞬间,他的气血、神魂、道基,连同那具修行了数万年的道君之躯,被那缕黑光吞噬得干干净净。
咔。
一声轻响,一具森白骨架,斜斜地瘫倒在了案桌旁。
白骨上还残留着几缕没烧尽的法袍碎片,随风轻轻一颤。
堂堂太阴真君,道君境的巨擘,从跪地求饶,到变成一具枯骨,前后不过三息。
李且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喉结上下滚动,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方才还跟他讨价还价要结亲家的那位,此刻已经成了殿角一堆白骨。
李且默默把视线挪向窗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往后在这位阴天子面前,一个字都不多,一个屁都不多放。
姜彻收回手指,神色不变,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掸了一粒灰尘。
他重新半撑起下颌,目光回殿外的万里云海,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这是本座给文府诸位老东西的第一份见面礼,在本座面前结党的人,这就是下场。”
骨龙双翼开合,掠过云海,继续朝着文府的方向飞去。
殿内死寂,唯有那九弦凤尾琴的余音,还在梁间低低地绕,绕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