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珠珠【误闯天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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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珠珠这门婚事定下来时,外头其实也有人嘀咕。

一个是皇家的礼王。

一个是旭阳伯府认回来的姑娘,还是唐圆圆的妹妹。

身份太低了。

可礼王自己半点不在意。

赐婚圣旨下来那天,礼王高兴得嘴都合不上。

还特意跑去梁王府,站在回廊下跟沈清言显摆。

“看见没有,我也娶着媳妇了。”

沈清言眼皮都没抬。

“哦。”

礼王不服气。

“你这是什么反应?”

唐圆圆在旁边笑得不行。

“礼王叔,您就别跟王爷比这个了。”

礼王哼哼两声。

“不比。”

“反正珠珠比他会话多了。”

结果等真成婚那夜,平日里嘴皮子利索得很的礼王,进了洞房反倒有些不会话了。

唐珠珠顶着盖头坐在榻边,听见门开了,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跳。

礼王走到她跟前,拿喜秤的手都不太稳。

盖头掀开以后,两个人对着看了一眼。

礼王先愣了。

唐珠珠今儿是真好看。

红衣红裙,脸蛋映得白里透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了两颗星。

礼王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珠珠,你今天真俊。”

唐珠珠脸一下就红了。

她本来还紧张得厉害,一听这话,反倒噗嗤笑了。

“您就会这个?”

礼王挠了挠头。

“别的我也会。”

“就是这会儿突然忘了。”

唐珠珠笑得更厉害了。

这一笑,倒把那点陌生和拘谨全笑没了。

她想,日子大概就是这么开始的。

不是轰轰烈烈。

是你看着我笑,我看着你也想笑。

婚后的日子,比唐珠珠想的还舒心。

礼王去打了一趟匈奴,自觉对新婚妻子愧疚,便更顺着珠珠。

礼王这人,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实则特别好话。也不拿架子。

唐珠珠想把自己学的刺绣真正做起来,不光给自己挣嫁妆体面,还想开几间像样的绣坊,养一批绣娘,让她们也有口饭吃。

礼王听完,想都没想就点头。

“开啊。”

唐珠珠愣了下。

“您不拦我?”

礼王莫名其妙。

“我拦你做什么?”

“你有本事,你想做事,我高兴还来不及。”

“再了,我媳妇会挣钱,这不是好事么。”

唐珠珠听得心里热了一下。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嫁进王府后,这也不能做,那也不好做。

毕竟规矩摆在那里。

可礼王偏偏不按规矩来。

不仅不拦,还亲自陪她挑铺子,选地段,找掌柜。

第一个绣坊开张那天,唐珠珠紧张得一晚上没睡。

一大早就起了。

礼王也被她折腾得没法赖床,只能闭着眼由她拖起来。

唐珠珠一边给他系腰带一边念叨。

“我总觉得今天会出岔子。”

“万一匾额挂歪了怎么办。”

“万一头一个客人上门不喜欢怎么办。”

“万一——”

礼王困得眼都睁不开,却还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没有那么多万一。”

“你绣得好,做的东西也好看,肯定成。”

唐珠珠眨巴眨巴眼。

“真的?”

礼王睁开眼,看着她笑。

“真的。”

“你要实在不放心,我今天就在那儿陪你坐着。”

唐珠珠嘴上不用。

结果一到铺子门口,看见礼王真站在自己身边,心里那点慌还是瞬间安稳了。

第一天生意就不错。

有冲着礼王府名头来的。

也有真看上她绣样的。

唐珠珠做事细,眼光也好,花样新鲜,绣出来的东西又精巧又不俗。

没多久,绣坊就在京都闯出了名堂。

后来一间不够开,她又开了第二间,第三间。

从帕子荷包,到屏风绣帐,再到衣裙纹样,做得越来越大。

有些偏远地方来的姑娘,手上有针线活,却没地方挣银子。

唐珠珠便把人收进来,教她们,带她们。

礼王有时站在廊下,看着她在账册里埋头拨算盘,忍不住感叹。

“我原先还以为,咱们家是我最能耐。”

唐珠珠头也不抬。

“现在知道不是了?”

礼王笑嘻嘻地凑过去。

“现在知道,我媳妇比我还能耐。”

唐珠珠被他逗得嘴角直翘。

她这一辈子,不图什么滔天富贵。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挣自己高兴挣的银子,身边还有个不嫌她抛头露面、反倒处处撑着她的人。

已经很好了。

后来,唐珠珠生了一儿一女。

先是儿子。

白白嫩嫩的一团,哭声倒挺响。

礼王抱着孩子,在屋里转了三圈,嘴都合不上。

“像我。”

唐珠珠躺在床上,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还是忍不住回他一句。

“哪儿像你了,明明像我。”

礼王立刻改口。

“那就是像咱俩,挑着好看的地方长。”

唐珠珠听得直笑。

再后来又得了个女儿。

姑娘生得更讨喜,圆圆软软一团,眼睛像葡萄,见谁都爱笑。

礼王抱着闺女,心都快化了。

一边哄一边感叹。

“还是闺女好。”

唐珠珠在旁边凉凉地看他。

“儿子不好了?”

礼王忙咳了一声。

“儿子也好。”

“就是闺女更软和些。”

结果这话叫儿子听见了,家伙立刻扑过来,抱着礼王的腿不撒手。

“父王也抱我。”

一屋子人顿时笑作一团。

最有趣的是辈分。

礼王是沈清言的叔叔。

按着这个辈分,礼王和唐珠珠生的一双儿女,沈文瑜、沈文瑾他们这些孩子,都得老老实实叫一声叔和姑姑。

偏偏这两个孩子比他们都。

于是每逢家宴,就总会出现极好笑的一幕。

沈文瑾明明比礼王儿子高了一截,还得绷着脸喊一句。

“叔。”

对方奶声奶气地应。

“哎!”

沈文瑾每回叫完,脸都皱巴起来。

回头就去找唐圆圆告状。

“娘,这不公平。”

唐圆圆笑得肩膀直抖。

“哪儿不公平了?”

沈文瑾气鼓鼓地掰着指头。

“他比我,还要我叫他王叔。”

“他连字都写不全。”

沈文瑜站在旁边,倒是还能端着一点,只是耳尖也有点红。

“辈分如此,没办法。”

沈文瑾更郁闷了。

“那他以后打不过我,我也得叫他王叔?”

唐圆圆再也忍不住,笑得倒在榻上。

连沈清言都偏过头,唇角动了一下。

沈凰最干脆。

该叫就叫。

叫完就拎着王叔去看自己的木枪。

“辈分归辈分。”

“你要是不听话,我一样训你。”

王叔吓得睁圆了眼。

偏偏还不敢哭。

谢兰泽站在一旁看着,眼里都浮了点笑意。

至于珠珠家的姑娘,倒是最会仗着辈分耍威风。

人一个,坐在团垫上,晃着脚,奶声奶气地指挥沈文瑾。

“给我拿果子。”

沈文瑾气得要命。

“你自己拿。”

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回头就喊。

“娘亲,文瑾不敬长辈。”

满堂的人全笑疯了。

唐珠珠一边笑,一边把闺女抱起来亲了一口。

“对,你是长辈。”

“你最大。”

沈文瑾捂着脸,觉得自己再也不想来礼王府吃饭了。

可嘴上这么,过两日照样又跟着沈辰他们跑过来。

因为礼王府热闹。

珠珠会做新鲜点心。

礼王会带着一群孩子去后院钓鱼,结果往往鱼没钓上来,衣裳全湿了。

沈清言和唐圆圆成了帝后以后,也一点没疏远这边。

反倒更亲近。

唐圆圆本就喜欢珠珠。

进了宫后,有时候嫌宫里规矩闷,便直接把人叫进来一起用饭。

礼王也常带着孩子进宫。

一大家子坐在一处,热热闹闹,倒比正经宫宴还自在。

沈清言在外头是皇帝,在自家人面前,话虽然还是不多,可到底是纵着大家的。

礼王有时喝了两杯,还敢拍着桌子感叹。

“还是咱们家里吃饭舒服。”

“跟外头那些老臣坐一块,我都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