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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臻一手一个将擂鼓瓮金锤提溜起来。
那两柄锤在他掌中仿佛只是两枚稍大些的核桃,被他随意地拎着,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轻轻晃荡。
“我们先回营。”
吕臻对着众将道。
“是。”
众人应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李元霸的背影去了。
众人看着看着,面色都不如先前那般了。
今日本来想给唐军个下马威,结果倒好,他们这边折了一个半人。
宇文成龙可能不是那么能打,但裴元庆的实力摆在那。
在场哪个不是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裴元庆那对锤子抡起来是什么光景,他们心里都有数。
结果面对李元霸,却是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实在不理解,究竟裴元庆太弱了,还是吕骁已经强的逆天了。
这念头在每个人心里转了一圈,谁也没敢出口。
大帐内,裴元庆先被送回来。
他坐在那,自始至终脑袋都是懵的。
两个亲兵半扶半架着他进来,把他按在交椅上。
他也就那么坐着,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地面,半晌没转一下。
帐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暖烘烘的热气扑在脸上,可他脊梁骨上那层冷汗还没干透。
贴着甲胄里头的中衣,又湿又凉。
能活下来很好,但这对他来打击有点大了。
毕竟以前他还能号称吕骁麾下前三猛将,结果这个前三猛将,今日被人当做无名卒打。
那一戟拍下来的时候,他只觉得两臂一麻,胸口像被城门撞了,整个人就腾了空。
若不是自己太过于讲武德,现在可能早就死了。
他越想越后怕,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
大帐被人掀开一角,吕臻等人陆续走进来。
帐帘掀动间灌进来一股冷风,吹得炭火盆里的火星子往上蹿了蹿。
“锤国公,你的锤子。”
吕臻将双锤放到裴元庆脚下。
那两柄擂鼓瓮金锤往地上一搁,咚的一声闷响,帐角的灯焰都跟着颤了颤。
“陛下,给您丢人了。”
裴元庆低着脑袋,看也不看脚下的锤子。
他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手背上青筋一条条鼓着。
之前得到擂鼓瓮金锤的时候,他无比的高兴。
捧着那对锤子翻来覆去地看,夜里睡觉都要搂着。
认为自己有资格用此锤,成为天下第一锤将。
现在么,他觉得这锤子烫手。
“这是李元霸还给你的,既是给你便是认可你。
武艺也好,力气也罢,总归你配用这锤子。”
吕臻猜出裴元庆心思,也算为其递了个台阶。
他这话时把腰弯下来,声音放得平缓,不像在朝堂上那般端着天子的架子。
“这样吗?”
裴元庆抬起头,脸色好了许多。
他眼珠子转了转,先看看吕臻,又低头看看脚边的锤子,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他还以为这是等李元霸走了,吕臻他们捡回来的。
不曾想,是李元霸送给自己的。
他弯下腰,伸手把锤柄攥住,掂了掂,份量还是那个份量,可心里那股子烫劲儿退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