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挑脉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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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道:

“因为这地方原先就埋过人。”

“而且埋的不是一个两个。”

“这石室,是后头在坟上起出来的。”

“坟压住了,魂还在,局就更稳。”

林照玄目光一凛:

“所以这

陆远点头:

“而且坟脉没断。”

“有人拿它接了邪坛,才会养出这种东西。”

说话间,他忽然抬眼,看向石室右侧墙根。

那边的砖缝里,正慢慢渗出一点细细的黑液。

黑液不多,像墨,又像血,顺着墙脚无声无息地往外爬。陆远眼神一厉,立刻喝道:

“退!”

众人条件反射后退半步。

陆远已经抢先掏出一张镇污符,啪地一下拍在墙上。

符纸刚贴上去,那股黑液便猛地一缩,像是被烫了一下。

紧接着,墙根后头传来一阵极低的咯吱声,像是砖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翻身。

林照玄道:

“里面还有口子。”

陆远盯着那面墙:

“是尸门。”

周衡声音都变了:

“尸门?”

陆远点了点头道:

“用死人骨头和坟土封的门。”

“活人走过去没声,死人走过去有应。”

陆远顿了顿,目光沉得厉害:

“这门一开,后头要么是埋尸坑,要么就是主路。”

他话音刚落,石室里的油灯忽然猛地一晃。

火苗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了一下,瞬间低下去半寸。

随即,供案后头那尊木桩上的七枚短钉,竟同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叮。

像七只眼睛,一齐睁了。

陆远脸色一变,抬手就把众人往后压:

“别看它眼!”

可已经晚了半步。

那木桩额心的细缝里,缓缓渗出一点灰白色的东西,像毛,又像眼白。

紧跟着,整尊替位竟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叹息声,像是有人隔着木头,在里头慢慢喘气。

周衡后背一下子就僵了。

宋清禾咬紧牙,脸色发白,却硬是没出声。

王成安和许二小站在最后头,脸都绿了,紧紧贴着墙,手心全是汗。

陆远却在这时反而沉静下来。

他从包里取出一小截红线,拴在铜钱上,又把铜钱绕着指节转了半圈,低声念道:

“替位替位,不替真神。”

“木身木命,不食活魂。”

“今借我钱,先断你线。”

“今借我香,先退你门。”

“急急如律令,破替。”

“破替”二字出口,铜钱直直飞出,啪地一下,正撞在木桩额心那道细缝上。

木桩猛地一震。

七枚短钉齐齐发出刺耳的嗡鸣,供案上的油灯也跟着一跳,火苗几乎熄灭。

可就在这一下震动里,木桩后头那面墙,竟真被震开一道细缝。

缝里没有水,没有土。

先涌出来的,是一股陈旧得发苦的香火气。

陆远目光一沉:

“门后门。”

林照玄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

“我来开。”

陆远道:

“别硬开。”

“这门后头有锁气,你一用力,它就会回咬。”

“得先断它的供味。”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抽出那根问窖香剩下的半截,往油灯火上一递,香头顿时亮起一点细红。

陆远手腕一转,将那缕烟顺着缝口慢慢引过去。

烟一接近裂缝,门后立刻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响,像有东西在下头不愿意闻这气,正往回缩。

陆远趁势将镇泥钉一枚枚钉进供案四角,又把最后一张短符压在木桩脚下,口中低喝:

“断供。”

“断香。”

“断气路。”

每说一断,墙里头那股反顶之力就弱一分。

直到第三声落下,门后终于没了动静。

陆远这才伸手,按住那道细缝,缓缓往外一拉。

“咔。”

一道隐蔽得极深的石门,被他生生拉开了。

门后不是长廊,而是一段向北倾斜的窄道。

窄道两侧密密钉着木楔,木楔上挂着褪色的红绳,每一根绳头都拴着一点碎纸。

纸片上画的不是符,是人名。

一眼看过去,足有十几张。

陆远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彻底沉了。

“都是供名。”

他低声道:

“这不是一两年干出来的。”

“是一直有人在续。”

林照玄看着那一排排名字,神情也冷得厉害:

“看来,我们是摸到真正的线头了。”

陆远没答,只提起灯,率先踏入那条北向窄道。

他知道,石室只是第二道门。

门后面的东西,才是真正把山路喂活的根。

而那根线的尽头,多半已经不在山里了。

只是不管尽头在哪,今晚都得往下走。

陆远提着那盏从供案上摘下来的油灯,灯火不大,却把北向窄道照出一截发黄的影子。

窄道比先前那段窖路更阴。

两侧木楔钉得密,红绳一根挨一根,绳头拴着的碎纸条在灯风里轻轻打颤,却又不肯落。

纸上那些名字像是被人用淡墨写的,隔了多年,字迹早已发灰发乌,可偏偏还能看清个大概。

陆远一边走,一边低声道:

“都别碰绳子。”

“更别看着名字念。”

周衡连忙把视线挪开,喉头动了动,没敢多问。

林照玄跟在陆远身侧,借着灯火看了一眼墙上的纸条,压低声音道:

“这些供名,有老有新。”

陆远说:

“对。”

“老的在下头,新的在上头。”

“说明这条线一直没断过,最近还在续。”

宋清禾脸色不大好看,轻声道:

“谁会拿活人的名字往这儿挂?”

陆远没立刻答,只是抬手在一根木楔上轻轻一摸,指腹沾下来的不是灰,而是一点极淡的油腻感。

“不是拿名字挂。”

“是拿名字养。”

“供名一旦进了这个位,外头那个人就算没死,命气也会慢慢被扯薄。”

“等名字底下那点火真断了,人就容易出事。”

这话说得轻,却比山里头的风还凉。

窄道往前走了大概二十余步,前头忽然宽了一点。

陆远脚下一停,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前方不再是砖墙,而是一道半圆形的土拱。

土拱下头摆着三只黑陶盆,盆里都积着浅浅一层水。

水不多,却黑得发亮,像是把油灯的影子也给吞了进去。

最中间那只盆旁,竖着一块尺来高的小木牌。

木牌上没有字,只钉着一枚倒插的铜针。

陆远盯着那铜针看了一会儿,缓缓道:

“这是挑脉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