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迅速抬头,目光掠过所有人,声音压得极低,却斩钉截铁:
“现在听我号令。”
“周衡,断西北纸幡脚。”
“林照玄,别再打灯,改钉坛线。”
“宋姑娘,盘心照坛穴,给我找下坛口的第二圈封泥。”
“成安、二小,你们两个,沿着我刚翻开的坛砖,往四角撒盐。”
“记住,盐要撒成‘井’字。”
“井口朝下坛,井格不许断。”
两人吓得连连点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照做。
陆远自己则不再迟疑,忽然把短刀往怀里一收,双手十指同时翻动,掐出一串极繁密的手诀。
左手拇指压无名指根,食指、中指竖并。
小指向外轻挑,右手:拇指扣中指,食指内曲如钩,余二指藏于掌心。
像把一口小小的无形铜铃捧在手里。
这正是道门里极少见的“破坛开地诀”。
陆远一边掐,一边低低诵:
“地有地门,门有门钉。”
“坛有坛扣,扣有扣筋。”
“上坛可翻,下坛可开。”
“我借祖火一线明,明我坛骨,照我坛根。”
“坛根若活,先见其门,门开三寸,阴路不存!”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字落下,他两手猛地朝地下一分。
这一分不朝外,不朝前,而是朝着坛穴边缘那层灰白色封泥一掀!
“嗤啦——”
众人只听得一声像旧皮剥落般的尖响,坛穴边缘那层灰泥竟真被他硬生生掀开一小块。
可就在那一小块灰泥被掀开之际,一股更老、更沉、更阴的气,忽然从下头“噗”地冒了上来。
那气一出,连座主都猛地一震。
它眼窝里的青白火星,第一次疯狂地跳了一跳。
“糟。”
陆远心头一紧:
“
而就在此刻,石道尽头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慢、极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地下,一下一下,敲着一口更深的棺。
那敲击声一起,整条石道上的风便变了。
先前还是坛门要闭时那种往里吸的冷风,此刻却像有谁在地底下拧开了一道旧井盖。
阴气一层层往上顶,带着湿冷的泥腥与陈腐香火味,顺着坛穴边缘缓慢漫开。
地上的盐粒被那气一激,竟开始细细发颤,像一群受惊的白虫。
陆远脸色顿时沉到极点。
他听得出来,这不是尸动,不是鬼爬,更不是寻常煞气翻涌。
而是“二坛”里头那位,正在借敲门声认路。
关外老法里最怕的不是鬼出声,而是鬼有节拍!
有节拍,就说明它识了坛口,懂了门规,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来,什么时候该落座。
“别看地底。”
陆远急喝一声:
“那是引眼。”
周衡本已欲低头去辨声源,一听这话,立时把目光拔回,右手长剑横在胸前,脚下一寸不动。
林照玄则更快,雷霆令一收,顺势压在自己小臂内侧,令背雷纹贴肉,不让那股阴节拍借雷纹回响。
可王成安和许二小就没这份定力了。
两人正往四角撒盐,听见那三声敲击,手上一抖,盐袋险些落地。
陆远见状,沉声道:
“心稳住,手就稳。”
“你们记着,凡关外旧坛,最怕人心乱。”
“人一乱,坛就顺。”
他话虽简短,手下却不停。
右手短刀一翻,刀背贴着左掌心,左手食中二指并起,轻轻在刀脊上连点三下。
口中压低声音,念出一段极短却极硬的“镇坛止应咒”:
“声起有源,源在地门。”
“门若欲开,我先封唇。”
“三点为钉,四方为坟。”
“钉你敲门筋,封你应声魂。”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句落下,他忽然右脚往地上一踏。
这一踏不重,却像恰恰踩在那三声敲击的节奏缝里。
地底的“咚咚”声果然顿了一顿,仿佛那东西正要继续敲,却被硬生生卡住半口气。
可也就在这半口气里,坛穴深处那层湿冷黑雾,竟慢慢浮出一线极淡的红。
那红不是血,也不是火,倒像旧年朱砂埋进泥里太久,突然被阴气逼得泛了出来。
宋清禾一见那红,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道友……”
她声音发颤:
“那是……封坛朱线。”
陆远目光一凝:
“不错,下头果然还有第二层封口。”
他说到这里,脸色却没有稍松,反而更沉了几分。
若只是封口尚好,可一旦坛穴里见了朱线,说明下头那口更老的坛。
不仅有人埋,还有人亲手封过。
懂得埋,又懂得封的人,在关外不多,懂得拿朱线封二坛的人,更少。
那是要把里头的东西活活闷死,借死气反养,等着哪天再开口便成大祟。
林照玄听得眉心直跳:
“那
陆远打断他:
“岂止是东西!”
“若我没猜错,是个被压了许多年的‘坛心胚’。”
“它本来该死,偏被人拿香、血、名、骨一层层养回来了。”
“如今咱们翻开外坛,就等于把里头那口气逼到了喉头。”
他话音刚落,那地下敲击声竟又来了。
这回不是三下,而是一下重过一下,像有人终于找到了坛门的节拍,开始用骨节狠命往上顶。
咚——
咚——
咚——
每一下,坛穴边缘那层灰白封泥便松一分。
最先松动的是东南角,那块被陆远翻起的旧砖底下,竟缓慢渗出一丝黑水。
那黑水不往下流,反倒往上爬,像有自己的脉络,顺着砖缝钻向石道中央。
“黑水!”
王成安失声。
陆远眼神一厉,喝道:
“别让它碰盐!”
“那不是水,是坛底血泥!”
周衡当即一剑劈落,剑锋横扫,带起一股劲风,正将那道黑水逼偏半寸。
黑水被剑气一撞,顿时分成几缕,发出极轻的“呲呲”声,像细蛇被热铁灼过。
然而,黑水虽被逼散,地底的敲击却没有停。
反倒越来越快。
而那座主,站在棺前,竟开始慢慢闭上它那双空洞的眼窝。
不是睡,也不是死,而像是在听。
它在听
每听一下,它身上的黑缎长衫便微微鼓起一线,像有看不见的气正往它躯壳里灌。
“不好。”
陆远猛地抬头:
“它在借下坛回气!”
宋清禾急得声音都变了:
“那怎么办?”
陆远立刻道:
“断它回气路。”
“坛下那口,能把它养起来,也能把它顶下去。”
“只要让下坛认不出上坛,上下就接不上气。”
周衡一怔:
“怎么让它认不出?”
陆远目光骤然一沉,落在纸面具人身上,冷冷道:
“要换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