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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瑶点了点头,拄着竹杖走了。竹杖底部的铁箍磕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的,听着挺踏实。
雪帝把铁盒和硬盘收好,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晒太阳。老周进屋打电话汇报去了,院子里就剩她一个人。她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这趟的事,雷达站、排水渠、三个节点、老刀、哑巴、岩洞塌方。乱七八糟的,但结果还行。
太阳晒得脸上暖烘烘的。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街口传来守脉人的大嗓门:“老刘!磨刀嘞,”
然后是老刘头的声音:“磨什么刀?你又没有刀。”
…………
雪帝被那两声吆喝吵得没了睡意,索性睁了眼,从板凳上直起身来。院子里日头正好,墙根底下那几盆老周养的指甲花开得红红火火,蜜蜂嗡嗡地绕着转。她伸了个懒腰,把铁盒和硬盘往怀里一揣,出门往修车铺走。
修车铺在镇子东头,门口支着一块水泥板,上头摆着补胎的家什和两把缺了口的菜刀。老刘头正蹲在门口用砂轮磨一把镰刀,火星子呲呲地往外冒。守脉人蹲在旁边的树荫底下,手里攥着半截黄瓜嚼得咔嚓响。
“来了?”老刘头抬眼看了看雪帝,把镰刀往地上一搁,接过她递来的刀翻了翻,“哟,崩了两道口子。你这刀使的,砍石头了?”
“差不多。”雪帝在旁边的马扎上坐下,“能磨出来不?”
老刘头把刀举到太阳底下眯着眼瞅了半天,用拇指指甲弹了弹刃口,听那声儿:“钢口还行,没退火。就是这两个口子有点深,得先拿粗石抢一遍,再上细石磨。费工夫,得小一个钟头。你要急就先搁这儿,下午来拿。”
“不急。”雪帝把刀留下,又想起来什么,“对了老刘,你会磨剪刀不?阿瑶那竹杖底下的铁箍磨得有点偏,走路老往一边歪。”
老刘头哼了一声:“竹杖铁箍?那玩意儿是铸的,不是锻的,磨不了。你让她换个胶皮垫,五金店有,两块钱一个。”
守脉人在旁边把黄瓜尾巴往嘴里一塞,含含糊糊地说:“听见没,两块钱的事,别老想着磨刀磨铁的。”
雪帝拿眼横他:“你睡醒了?”
“睡什么睡,我这不帮老刘头看摊呢吗。”守脉人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去派出所看看老刀那边硬盘交接得怎么样了。老周说技术科的人下午到,我寻思着跟着一块儿看看那块硬盘到底长啥样。”
两人往派出所走。镇子不大,从东头到西头也就抽根烟的工夫。路过农贸市场门口,卖豆腐的老孙头正跟人掰扯:“……我跟你说,我家井里水真涨了!前几天打上来还是浑的,昨儿个一桶下去,清亮亮的,甜滋滋的!”
旁边卖菜的大婶接话:“我家也是!菜园子那几垄黄瓜,往年这时候蔫头耷脑的,今年藤蔓爬得拦都拦不住。”
雪帝和守脉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但嘴角都往上翘了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