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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张敬临时推出来的刀。
刀不锋利,但够听话。
提刑司被围,长宁公主活着进了宫。
整个京城现在就是个随时会燃的火药桶。
冯庆接到的死命令极其简单。
封死德胜门。
不管顾长清带什么人,带什么证据回来,统统以勾结叛党和私携伪证的罪名拿下。
先关进刑部大牢。
只要不让他见到皇上,一切好说。
远处,三十多骑踩着碎雪奔来。
中间护着一辆囚车。
冯庆精神大振,立刻抬起右手。
“弓弩手准备!”
城墙上,两百名禁军拉开弓弦。
箭头对准了桥头的道路。
顾长清在拒马外十步停住。
冷锋越众而出,厉声大喝:“大理寺正卿顾长清回京复命,开城门!”
冯庆清了清嗓子,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顾大人!太后懿旨,提刑司涉嫌通敌谋逆,你身为正卿难辞其咎!”
“需先卸甲交印,入刑部候审!车上人犯证物,一律由本官接管!”
顾长清坐在马上,压根没搭理那些指着他的箭头。
他看了看冯庆那张绷紧的脸。
“冯郎中,本官带回来的人,你刑部的门槛太低,装不下。”
冯庆冷笑出声。
他平时是不敢惹提刑司的。
可今天太后懿旨压阵,两百把弓弩在手,顾长清长了翅膀也飞不过去。
“顾长清,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抗旨不遵,本官就地格杀!”
顾长清偏过头,看向旁边的铁胆。
铁胆嘿嘿一笑,从马鞍后头扯出一面巨大的铜锣。
这原本是虎牢关用来传号令的,被他顺手摘了下来。
“敲。”
顾长清开口。
铁胆抡圆了胳膊,举起鼓槌重重砸在铜锣上。
“哐!”
这声巨响在空旷的城门外荡开,震得城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冯庆耳朵里顿时嗡嗡作响。
“哐!哐!哐!”
铁胆连砸三下。
顾长清咳了一声。
冷锋翻身上前,按着刀柄,把话一字一字吼上城楼。
声音顺着残风直冲城墙,甚至越过了厚重的木门,灌进城内的街道。
“大理寺正卿顾长清,奉皇上密旨,押解扶余通敌叛国主犯金玄弼入京!”
冯庆脸色巨变。
哪来的皇上密旨?
冷锋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更拔高了三分。
“此贼勾结瓦剌,致使扶余外城数万百姓惨死!”
“今日押至京城,本官就在这德胜门下,当众验明正身!”
金玄弼拼命挣扎,铁链拽得咔咔响。
“顾长清!你疯了!刑部还没定我的罪,你敢动私刑?”
“本官大理寺正卿,见官大三级。”
顾长清声音很稳。
“今日不定终罪。”
“只验明正身,让全京城知道,车里押的是扶余叛臣金玄弼。”
顾长清把短匕递给拓跋昭。
“割开他的皮袄。”
“别伤人。”
拓跋昭死死握住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他没有半分迟疑,一步跨到囚车前。
刀锋顺着木栏缝隙捅进去,金玄弼的皮袄一裂,内衬里缝着的银钩王令和北港税印露了出来。
顾长清抬眼看向城楼。
“冯郎中,现在你还要说,这是伪证?”
冯庆彻底慌了。
这要是在城门口把事闹大,周围的百姓全引过来,太后的秘密捉拿就成了全城皆知的笑话。
冯庆没有立刻下令。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楼阴影里那名慈宁宫内侍。
内侍只吐出两个字。
“放箭。”
冯庆脸色一白,随即咬牙怒吼:“放箭!”
弓弦拉满的吱嘎声响成一片。
但箭还没离弦,城门内侧突然传来沉闷且整齐的重甲脚步声。
不是刑部差役,是纯粹的甲胄碰撞声。
嘎吱。
厚重的包铁城门从里面被硬生生推开。
风雪倒灌进城门洞。
叶云泽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玄铁重甲,手握腰间佩剑。
他身后,五百名禁军精锐列阵而出,长枪如林。
冯庆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叶统领?你……你怎么开了门?太后懿旨命我死守德胜门……”
叶云泽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直接高举一块金灿灿的御赐令牌。
“皇上有旨!”
这四个字一出,城墙上下的禁军齐刷刷跪倒一片。
冯庆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城砖上。
叶云泽居高临下,声音在城门前回荡。
“传大理寺正卿顾长清,携人犯及虎牢关全部物证,即刻入太和殿。”
他停顿片刻,目光冷冷扫过冯庆。
“太后娘娘已在太和殿设审。”
叶云泽声音冷沉。
“陛下口谕,今日大朝会不散。”
“三司会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