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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青鸾双杀局!城内断人心,城外断援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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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兵营里,肉汤刚冒出第一层油花。

断腿老卒靠在草垫上,捧着空碗,眼睛直勾勾盯着锅。

“娘的。”

他喉咙滚了滚。

“老子还以为这辈子再也闻不着肉味了。”

猪旺拿勺子敲锅边。

“排好,伤兵先喝,孩子第二,能骂人的往后站!”

赵虎蹲在锅旁边,闻得鼻子一抽一抽。

“凭啥能骂人的往后?”

猪旺瞥他。

“赵将军,您一顿能骂八条街,您最后。”

城头上,雷豹趴在残垛后,隔着半个营地都听见了,嗤笑一声。

“赵虎,你这嘴终于给自己骂亏了。”

赵虎瞪眼。

“你腿瘸了,耳朵倒没瘸。”

雷豹刚要回嘴。

伤兵营里,忽然响了一声铃。

叮。

轻得只有半片银盏相碰。

这一声落下,整座伤兵营里的笑意,当场断了。

猪旺脸上的笑停住。

老卒捧碗的手停在半空。

刚被救回来的孩子也不哭了,只睁着一双饿得发木的眼睛。

沈十六本坐在墙根下。

铃声响起时,他睁眼。

目光成刀。

“封营。”

程铁山已经吼了出来。

“伤兵营四门全封!”

“谁敢乱跑,老子先打断腿,再问是不是自己人!”

赵虎抄起锅边剁肉的斧背,冲向营门。

“娘的!”

“汤还没喝两口,妖女就来添料!”

昨夜救回来的百姓缩在草席旁。

有老人,有孩子,有冻坏半条腿的汉子,也有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

每一个,都是城里人拿命换回来的。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恐惧。

怀疑。

不安。

好似火星落进干草。

孙小七扶着孙大河,脸白得发透。

“沈大人,我爹没碰锅。”

“他就喝了一口水。”

孙大河立刻骂他。

“少替我嚷嚷。”

骂完,他看向沈十六,声音低了下去。

“大人,俺真没听见铃。”

沈十六没有责问孙大河。

他先看向那些握刀的兵卒。

“刀口朝外。”

四个字落下,几个兵卒脸色一变,缓缓把刀锋转向营门。

雷豹被人搀着下来,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闭着眼,耳朵微动。

“铃声不止一处。”

众人心头一沉。

雷豹压低嗓子。

“一声空,回得散,在人群里。”

“还有一声闷,隔着棉絮,铃口被布堵过。”

他脸色更沉。

“铃不止一个,有人故意分开放。”

公输班抱着半筐灰泥从墙下钻出来,蹲到地上,捻起一点落在草席边的细粉。

雷豹鼻翼微动。

“脂粉香。”

“跟昨夜冰沟里一样。”

赵虎瞪眼。

“肉汤也香。”

雷豹冷冷道:“你那叫馋,不叫毒。”

公输班把细粉放在木片上,又从怀里取出顾长清留下的药纸,蘸水一点。

纸边慢慢泛青。

“蛇藤。”

“粉末从铃里震出来。铃响一次,粉落一层。”

伤兵营里,死寂一片。

一个刚端起碗的年轻伤兵脸色发白,手一抖,碗砸在地上。

“他们身上带了妖铃!”

不知谁喊了一声。

程铁山一巴掌抽在那兵卒脸上。

“妖你娘!”

“瓦剌刀架脖子上时你不喊妖,救回来的人端碗,你倒喊妖?”

“脑子被狼叼了?”

沈十六抬手。

整个伤兵营立刻安静。

“碗放下。”

他说。

“人先活着,汤我赔。”

赵虎在后头嘀咕。

“拿啥赔?咱粮都快没了。”

沈十六没回头。

“拿瓦剌赔。”

赵虎眼睛一亮。

“这话中听。”

就在这时,沈十六目光落向东角。

那里坐着一个被救回来的老妇。

头发散乱,满脸冻疮,怀里抱着破布包。

她一直在抖。

可沈十六看的不是她的肩。

是手腕。

害怕的人抖得散,抖到肩,抖到背。

沈十六忽然道:“弩手。”

营门外,两名锦衣卫弩手同时抬臂,弩尖钉住那老妇眉心。

那老妇抬头。

眼色顿变。

袖中寒光滑出。

她扑的不是沈十六。

也不是锅。

是刚刚昏倒的年轻伤兵。

沈十六目光一沉。

她要杀的不是一个伤兵。

她要杀的是虎牢关下一次开门救人的胆子。

刀锋直取咽喉。

“狗日的!”

程铁山吼声刚起。

一道身影从旁边撞了过去。

孙大河。

他用自己身体,狠狠撞偏了那一刀。

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去。

血一下浸透破袄。

孙大河摔在地上,疼得脸色发白,牙齿都在打颤。

“沈大人救我回来……”

他喘了两口。

“我要是让她在我眼皮底下杀了伤兵……”

他喘得胸口起伏。

“以后城外再绑人,你们还敢救吗?”

这一句落下。

伤兵营里,所有刚才把目光投向那三十几个百姓的人,都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沈十六看了他一眼。

“敢。”

他嗓音发冷。

“你活着,虎牢敢。”

“你死了,名字写进册里,虎牢照样敢。”

话落,沈十六刀鞘已经到了。

砰。

刺客腕骨断裂。

赵虎冲上来,一斧背砸在刺客后心。

那老妇闷哼倒地,脸上的冻疮皮翻起一角。

底下不是烂肉。

而是一层发亮的人皮胶。

沈十六撕开那层人皮胶时,指尖在耳后停了一息。

顾长清说过,真皮会出汗,假皮只会积灰。

这张脸,灰都藏在耳根缝里。

喉结突起,脸颊泛青。

哪里是什么老妇,分明是无生道死士。

死士扯了扯嘴角,舌头顶动牙缝里的黑丸。

沈十六抬手。

刀柄准准砸在他下颌。

咔嚓。

下巴卸了。

黑丸滚进草灰里。

公输班用木片挑开,后退半步。

“封蜡囊,咬破即裂。”

雷豹闻了一下,脸色发黑。

“毒味,别碰。”

赵虎抹了把冷汗。

“这帮人嘴里咋都爱藏东西?不硌牙?”

程铁山骂道:“你管他硌不硌,先绑了!”

雷豹忽然抬手。

“还有铃。”

所有人瞬间静下。

昨夜入关太乱,众人先救命,没来得及把衣鞋全拆开细验。

现在,雷豹让那三十几人赤脚站上木板。

公输班拿木槌轻敲地面。

每敲一下,谁身上有空腔,回声便不一样。

赵虎骂骂咧咧翻鞋底,发髻,衣角。

片刻后,七枚银铃被翻了出来。

有的缝在衣角,有的塞在发髻,还有一枚,藏在孙大河鞋掌夹层里。

孙大河脸一下白透。

“我不知道。”

他看着那枚铃,嘴唇哆嗦。

“沈大人,我不怕查。”

“我怕你们以后看见木桩上的人,都想起我鞋底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