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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德胜门对峙!宇文宁的鞭比圣旨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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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

养心殿偏殿的烛火烧了一夜,蜡油凝在铜盏边缘,像干涸的血。

沈十六单膝跪在金砖上。

雷豹的血字急报摊在他膝前。

半截绑腿布,字迹歪歪扭扭,边角被铁锈色浸透。

“北崖第五条裂缝。暗闸铜销只剩三齿。再撑五天。”

最后四个字写得极重,笔画几乎戳穿了布。

宇文朔靠在龙榻上,面色苍白,但眼睛是清醒的。

他看着那块布看了很久。

然后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他伸出手,攥住了沈十六的衣袖。

骨节分明,指尖还带着药膏的凉意。

“活着回来。”

沈十六低着头。

喉结滚了一下。

“臣领旨。”

他站起来的时候,

宇文朔松开了手。

指尖从袖口滑落,带着病人特有的无力。

“洛风的两千精骑已在城外集结。”

他的嗓音沙哑,但语速在加快。

“三日内必须抵达虎牢。”

“你——”

“两日半。”

沈十六站起来。

宇文朔愣了一息。

“一人三马,驿站换骑,不走官道走军驿。”

沈十六已经转身往外走。

“两日半够了。”

“等等。”

沈十六停住了脚步。

宇文朔从枕头下摸出一块玉佩,扔了过来。

沈十六接住。

“程铁山认这个。”

宇文朔靠回枕头,闭了闭眼。

“告诉他,朕没忘沈家军。”

沈十六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佩。

先帝赐给沈威的旧物。

他没说话,把玉佩塞进怀里。

韩菱从侧面走过来,头也没抬,把一个包袱塞进沈十六的手里。

“止血散。”

“虎牢关那边不够用。”

她顿了一下。

“告诉雷豹,再用脏布缠伤口,我回来亲手拆了重缝。”

沈十六接过包袱。

“我转告。”

他转身往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顾长清的声音从廊柱后面传来。

“十六。”

沈十六停步。

他没回头。

“虎牢关的暗闸,公输班说齿轮三天内脱齿。”

“你到了之后,先找他要修复方案,别上来就砍人。”

沈十六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见我上来就砍人了?”

顾长清靠在廊柱上,右手端着一盏凉透的茶。

“每次。”

沈十六没接话。

他的脚步顿了一息。

他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刃,连鞘搁在廊柱旁的石墩上。

“防身。”

顾长清低头看了一眼。

“我又不会用刀。”

沈十六已经走出三步。

“不用会。拿着就行。”

顾长清端着凉茶,看着那柄短刃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茶,把短刃拔出来,握在手里。

沈十六已经大步跨出殿门。

靴底踏碎了廊下一片枯叶。

声音在黎明前的寂静里格外清脆。

……

德胜门。

城门洞里火把通红。

二十名甲士横刀列阵,刀刃朝外,封死了整条出城通道。

领头的副将姓孙,四十出头,穿着禁军甲胄,额头上的汗在火光里亮得像油。

他身后是太后昨日经六科给事中副署的城门换防令。

和刘泉那张伪造的朱印牌不一样。

这张走的是正规渠道,兵部备档,三道签押一个不少。

孙副将从昨夜起就没睡着。

他听说了刘泉在义庄被沈十六打断腿的事。

但他也听说了自个儿老娘被到镇国公府的事。

太后的旨意走正规渠道,沈十六的刀也走正规渠道。

他夹在中间,只剩额头上的汗是自己的。

“夜禁未解,任何人不得出城。”

孙副将的声音在城门洞里回荡。

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硬气一些。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城门洞外面。

他身后的城墙垛口上,隐约有弩手的轮廓。

不多。

但够用。

洛风的两千精骑列在城门外百步处。

战马刨地的声音像闷雷从地底滚过来。

两千匹马,两千把刀。

火把照不到那么远,只能看见黑压压的轮廓和偶尔闪过的甲片反光。

沈十六骑在马上,停在甲士阵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拔刀。

只是看着孙副将。

“让开。”

两个字。

不高不低。

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孙副将的喉结滚了一下。

手心全是汗,刀柄差点握不住。

他不敢退。

身后是太后的命令。

退了,明天他全家的脑袋就挂在午门外面。

但他也不敢动。

因为面前这个人姓沈。

沈十六看了他三息。

孙副将没让。

城墙垛口上传来弩机上弦的声音。

咔嗒。

咔嗒。

咔嗒。

三声。

三支淬毒重弩。

洛风身后的骑兵开始躁动,有人的手已经摸上了刀柄。

两千匹战马同时刨地的声音在城门洞里回荡,像地震前的闷响。

孙副将的嘴唇动了一下。

“沈……沈大人,末将奉命——”

马蹄声从侧街炸响。

急促,凌厉,像一把刀劈开了黎明前最浓的黑。

一匹枣红马从长安街方向冲来。

马上的人红裙骑装,发髻高束,腰间悬着一块金色令牌。

宇文宁。

她没有减速。

枣红马直冲到甲士阵前,前蹄扬起,差点踩到最前排士兵的脚面。

孙副将本能后退半步。

宇文宁的马鞭已经扬起来了。

“啪!”

鞭梢精准抽断孙副将的帽缨。

铁丝帽缨旋转着飞出去,落在城门洞的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水。

孙副将整个人僵住了。

宇文宁勒住马,金色令牌举过头顶。

“长安公主令——勤王军即刻出城,阻者按通敌论处。”

孙副将的膝盖抖了一下。

但他没让。

他身后那张换防令还在。

“殿下……末将奉太后懿旨——”

鞭响。

帽缨飞出去的瞬间,孙副将看见了宇文宁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

只有一种比怒意更可怕的东西。

笃定。

“本宫说的是通敌。”

她的声音不高。

“你要拿太后的懿旨,跟本宫的令牌比一比谁大吗?”

“跪下还是让开,选一个。”

孙副将的膝盖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