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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碎盏试刀!齐怀璧冷笑:谁来救沈十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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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清回答,“证据挖出什么,我就按律写什么。”

齐怀璧收回手。

“这是剩下的半份解药。”

“和方齐留下的那半份混在一起。”

“一个时辰内给皇帝灌下去。”

“人就能活。”

“我要你查出,当年真正签发方家桐花寨灭门令的人。”

“姬衡当时只是个副手。”

“批红盖印的另有其人。”

“官阶比他高。”

“我这些年查了六个目标,排除了五个。”

“剩下那一个,我只查到了他的私印轮廓。”

“如果我查完档案,发现那个人已经死了呢?”

顾长清问。

“那就说明,那个死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齐怀璧转过身,朝巷口走去。

走到一半,脚步停住。

他没有回头。

右手在灰色的袖口里,用力蜷缩了一下。

那个动作,和方齐在城北义庄、跪在周院判的白木棺材边时,一模一样。

“净慈庵的老方丈,三年前换过一次。”

“新来的是慈宁宫太后的人。”

“但那座地窖里藏着的东西,比方丈的资历老得多。”

灰布长衫扫过巷角的青砖。

人消失在夜色里。

没带起一丝风声。

顾长清低头,看着桌面上的那只青玉瓶。

玉瓶表面,还残留着齐怀璧指腹的体温。

他伸出右手去拿。

手指碰倒了旁边碎裂的瓷盏残片。

手抖得根本不受控制。

比刚才端茶时抖得还要厉害。

不是因为汞毒。

是在后怕。

“报——!”

冷锋连人带马从暗巷尽头疾驰冲入。

马蹄打滑,差点撞上了老槐树。

他的右肩被粗布紧紧缠着。

半边飞鱼服已经染成了深褐色,血腥味冲鼻。

“大人!净慈庵急报!”

“太后私调了八十名重甲死士!把净慈庵四面围成了铁桶!”

“柳姑娘一个人堵在正门!方齐从里面反锁了后门!”

一边,是毒发只剩最后不到一个时辰的皇帝。

另一边,是单枪匹马,毫无武力支援,直面八十重甲的柳如是。

顾长清一把抓起青玉瓶,转身塞进沈十六的手里。

沈十六握着玉瓶,手背上的青筋狠狠跳动。

“你带着这东西回宫。”

“我去净慈庵砍人。”

“不行。”

顾长清断然拒绝。

“养心殿里可能还藏着第二个、甚至第三个郑安。”

“你不在皇上床边守着,谁也保不准会不会再端上来一碗要命的参汤。”

“那净慈庵怎么办?你去能干什么?”

沈十六咬牙,“你连马都骑不稳,拿头去撞八十个重甲死士?”

顾长清转头看向冷锋。

“太后调的是哪里的兵?”

“慈宁宫的内廷侍卫底子。”

“没有动用禁军编制!”

“不是禁军。”

顾长清把这四个字咬碎在齿间。

夜风穿过巷道,吹散了石桌上最后一缕残茶的热气。

没有兵部勘合。

没有内阁批红。

没有调兵金牌。

这就是太后的死穴。

“长公主半个时辰前已经出城了。”

顾长清语速极快。

“苟三姐手下的乞丐放了净慈庵异动的风声。”

“那只鸽子,必定也抄送了长安公主府。”

“她出城的路线,肯定会经过净慈庵。”

“但她手里,现在只有王英带的那一队禁军残部。”

“长公主到了净慈庵,只会看到太后用私人武装围了一座佛庵。”

“今晚的局面,不是阵前打仗,是朝堂上的政治绞杀。”

“她需要一个人,当场站出来拆穿太后私调死士的不合规。”

“让那八十个人,连拔刀的胆子都没有。”

“她需要一张名正言顺的嘴。”

“就凭你这副风一吹就散的骨架?”

沈十六冷声反驳。

“我这副骨架上,挂着皇帝亲赐的紫金腰牌。”

“我手里有先斩后奏的提刑特权。”

顾长清直接夺过冷锋手里那匹快马的缰绳。

左脚踩进马镫,笨拙地往马背上翻。

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马鞍革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得他眼前一黑。

冷锋立刻伸手要扶。

顾长清已经死死攥紧了马鬃,整个人硬生生砸在马背上,没给冷锋搭手的余地。

“冷锋,你跟我走。”

“等到了净慈庵,你只管做一件事。”

“进去。”

“把柳如是从正门给我拖出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

冷锋捂着流血的右肩,跨上备用的战马,单手死拽缰绳。

“属下遵命!”

沈十六翻身上马。

他勒紧缰绳,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顾长清一眼。

“你今晚要是死在净慈庵……”

半句话,硬生生断在风里。

马蹄踏碎青石板的脆响炸开。

沈十六已经夹紧马腹,化作一道黑影直冲皇城方向。

顾长清独自伏在马背上,听懂了沈十六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你要是死在净慈庵,老子明天就把齐怀璧的脑袋活生生剁下来,挂在城楼上。

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绞住缰绳。

狠狠一脚踢在马肚子上。

战马长嘶,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黑夜中。

……

城南,往生居。

提刑司值房。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发红。

值夜的书办周明趴在案几上打盹。

“砰!”

轻微的撞击声。

一只信鸽撞在窗棂上,扑棱着翅膀。

周明被惊醒,搓了把脸,走过去解下信鸽腿环上的纸筒。

炭笔写的几行字,歪歪扭扭。

这是城南卖栗子老汉的笔迹。

“灰衣人走了。”

“药交出去了。”

“他出巷口的时候,停脚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看顾大人。”

“他在看旁边的义学堂。”

周明把纸条按在桌上。

从右手边那一堆文书里,翻出了薛灵芸三天前刚送来的崇善育婴堂旧档名册。

承德七年。

他翻到中间偏后的位置。

甲字一零八号,方小虎。

甲字一零九号,郑安。

周明把厚重的名册完全摊平。

迎着油灯的光晕,仔细查验中间的装订线。

细密的麻线上,有几处陈旧的断痕。

边缘已经泛黄,发毛。

很显然,几年前,这一页被人硬生生扯掉了。

他又翻了一页。

翻到甲字一零九号的背后。

一一零号的位置。

一整页纸不翼而飞。

但留下的装订线上,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新断口。

没有发黄,麻线茬子还很锐利。

撕掉甲字一零九号,和撕掉甲字一一零号的,是同一个人。

同一种手力。

但下手的两处时间,隔了很久。

有第三个孩子。

周明用镇纸把名册死死压住。

两处撕裂的断口,直愣愣地冲着灯光。

那是第三个,在这个世上被彻底抹掉痕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