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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健。”
蓝念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尹健转过身,看见她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
“累了?”
“不累。”尹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尹健说,“几个月前,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现在却要管理整个南洋的超凡事务。”
蓝念真笑了。
“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尹健点头,“有你,有守夜人,还有道士哥在后面撑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
“我一定不会辜负道士哥的信任。”
蓝念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我相信你。”
与此同时。
万福观。
顾长青坐在石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师弟,怎么了?”清虚道长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顾长青叹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空落落的?”
“是啊。”顾长青放下茶杯,“守夜人南洋分部成立,南洋的超凡事务以后都由他们管了,咱们万福观,以后就真的只是个普通的道观了。”
清虚道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师弟,咱们万福观,本来就是个普通的道观啊。”
顾长青一愣。
清虚道长继续说:“在这个时代,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强了。”
……
清风观的日子,在灵汐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清晨的阳光越过山脊,落在青瓦上,将整座道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院子里的葫芦藤上新冒出的嫩芽已经长成了巴掌大的叶片,翠绿欲滴,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老槐树下,石桌上摆着一壶新沏的茶,热气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化作一缕轻烟。
李君坐在石桌边,手里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那株葫芦藤,眼神有些放空。
自那日从地脉深处归来,已经过去了五天。
这些天里,他除了每天喝茶、吃饭、辅导灵汐写作业,就是在梳理自身的修为。
合道境初成,整个蓝星的地脉尽在掌控之中,这种“我即是天地”的感觉,玄妙而奇异。
但李君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那天在虚无中看到的那片碎片海,那些悬浮在星空中的大陆残骸,那些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宫殿废墟,以及那道坐在迷雾深处、说他还太弱的身影……这一切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师父!”
灵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家伙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服,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背上背着小书包,怀里抱着紫金色的大宝葫芦,蹬蹬蹬地跑了出来。
“师父,我上学去了!”
李君放下茶杯,看着她。
“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因为今天是星期五呀!”灵汐仰着小脸,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明天就放假了!师父你答应过带我出去玩的!”
李君沉默了一秒。
他什么时候答应过?
但看着小家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明天带你去。”
“好耶!”灵汐高兴得跳了起来,然后凑到李君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师父再见!”
说完,她蹬蹬蹬地跑出了院门,沿着青石小路往山下跑去。
白狐从葫芦藤旁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三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跟了上去。
李君坐在石桌边,看着那一人一狐的身影消失在青石小路的拐角处,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山林中的鸟鸣声。
李君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
合道境初成后,他的丹田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原本丹田中那颗土黄色的珠子已经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了他全身的经脉、血肉、骨骼、内脏之中。
那些光点呈土黄色,每一颗都蕴含着极其精纯的地脉之力,它们在他的体内流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而在丹田的最深处,一团混沌的气旋正在缓缓旋转。
那气旋呈灰白色,看不透,望不穿,仿佛其中蕴含着一片尚未开化的天地。
李君的心神悬浮在这团气旋之前,静静感受着它的变化。
这团气旋,就是合道境的根基所在。
普通修士踏入合道境,是将自身之道与天地法则相合,借天地之力为己用。
而他走的这条路,是将自身之道与整个蓝星相合,蓝星即是他,他即是蓝星。
这团气旋,就是蓝星的本源在他体内的投影。
它每旋转一周,李君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一丝,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种提升是持续不断的,不需要他刻意修炼,不需要他打坐锻炼,只需要蓝星还在转动。
而且如今,整个蓝星的每一寸土地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能感觉到阿拉斯加半岛上正在飘落的雪花,能感觉到亚马逊雨林中正在滴落的雨水,能感觉到撒哈拉沙漠中正在吹过的热风,能感觉到西伯利亚冻土下正在缓缓蠕动的微生物。
整个蓝星,仿佛都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危险。
奇妙在于,他的感知从未如此广阔。
危险在于,他的意志从未如此分散。
如果他把心神完全沉入地脉,他的意识会扩散到整个蓝星,而一旦在这期间遭受重创,他扩散出的意识会彻底与地脉融为一体,再也无法维持独立的人格。
“相比于修为和体魄,我在神魂上的积累太薄弱了。”
李君喃喃道,脸上闪过一抹无奈。
他收回心神,睁开眼睛,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
通体呈乳白色,温润如玉,表面雕刻着一幅太极图——阴阳鱼相互纠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浑然一体。
玉佩的边缘,还刻着一些极其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细如发丝,密密麻麻,像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
这正是他穿越时带过来的那块玉佩。
李君将玉佩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这块玉佩他一直贴身带着,刚穿越过来的那些日子,他研究过无数次,但除了发现它质地极佳、做工极精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后来接触到超凡后,他曾经欣喜地认为玉佩是一件拥有增幅效果的宝贝,能让他制作的那些工艺品获得匪夷所思的效果。
可这么长的时间以来,玉佩除了在那次“调戏”镇邪剑时表现出了不俗之外,其他时间任凭他如何尝试,玉佩都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异样。
不过,从那天在虚无中看到那片碎片海、听到那道身影说的话之后,他就隐隐觉得这块玉佩有些不对劲了。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感觉。
一种很模糊、很微妙的感觉。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李君喃喃道,将玉佩举到阳光下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