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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商,王婶嘴上也没再怼他。
“东山虽然话少,办事不含糊。你别瞎担心。”
宋梨花也往村口看了一眼。
她心里倒不是怕出事。
她只是想知道,那张旧借据到底会怎么收场。
晌午饭刚热好,院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李秀芝先进门。
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眼圈有点红。
宋东山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一个新的纸条。
老马立刻迎上去。
“叔,婶子,咋样?”
李秀芝没急着说,先坐下喝了半碗水。
王婶也凑过来。
“问清没?”
李秀芝长长吐了一口气。
“问清了。”
宋东山把那张新纸放到桌上。
“老郭家大儿子写的。”
宋梨花拿起来看。
纸上写着很简单几句话:当年宋东山借粮两担,秋后已还清,另多还半袋苞米面。
旧借据未销,系老郭家搬家时遗落。今说明白,双方无欠账。
老马一拍大腿。
“这不就清楚了!”
李秀芝却没有笑。
她低声说:“老郭家大儿子还说,当年他爹确实忘了把借据撕了。”
“后来搬家,那些旧纸乱七八糟一堆,也不知道咋到了咱家盒子里。”
王婶问:“咋到你家盒子里?”
李秀芝摇头。
“说不准,他说可能当年一起收拾东西时混了。”
“也可能我自己怕忘,拿回来放着,后来又忘了。”
宋东山说:“当年穷,账多,谁都乱。”
李秀芝看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借了粮也不把借据要回来撕了。”
宋东山低头。
“那时候没想那么细。”
李秀芝叹了口气。
“就是没想那么细,才让一张纸埋了这么多年。”
她说完,看向宋梨花。
“梨花,娘今天算是真明白了。”
“账这东西,不是只有外头做买卖才要清。”
“家里借粮、还粮,也得清。要不哪天翻出来,谁心里都堵。”
宋梨花点头。
“嗯。”
王婶说:“这回问清了就好。”
李秀芝从怀里拿出那张旧借据,放在桌上,又把老郭家大儿子写的新说明压在旁边。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宋东山:“这旧的撕不撕?”
宋东山想了想。
“不撕。”
李秀芝皱眉。
“留着干啥?看着闹心。”
宋东山说:“旧的和新的放一起,才说得清。”
宋梨花接话:“爹说得对,旧借据单独放着是麻烦,跟还清说明放一起,就是个了结。”
李秀芝想了想,慢慢点头。
“也是。”
老马在旁边挠头。
“我咋觉得,这跟前头赵永贵那事也差不多?光说没欠没用,得有账、有证人、有说明。”
王婶看他。
“哎,你最近真开窍了。”
老马立刻挺直腰。
“我早开了。”
李秀芝被他逗笑。
“行,你开了。赶紧吃饭。”
饭桌上,李秀芝把后河屯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老郭家大儿子一开始听见旧借据,也吓了一跳,赶紧把自己媳妇和隔壁老头叫来作证。
隔壁老头就是当年帮着抬粮的人,虽然年纪大了,但还记得那半袋多还的苞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