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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舆论场，出现了罕见的且短暂的“停火协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万里之外那座丽都岛上。
而在国内某座连名字都在地图上不起眼的小县城里，一间装修得有些年头的网吧中，气氛同样热烈。
网吧门头不大，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英雄联盟》海报。
屋内烟雾缭绕，几十台机子亮着五颜六色的光，键盘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但今晚，网吧最里侧的那块空地上，却聚集了一群人。
没打游戏，而是围着一块由投影仪投在白墙上的巨大幕布，目不转睛地看着电影频道的直播。
自从年初的，他们挤在王钊的电脑前，看到韩锋在NBA全明星赛热身时，连秀的各种逆天扣篮。
他们就彻底成了韩锋的铁杆，同时，这间网吧也成了他们的据点。
今晚，王钊早就跟老板打了招呼，给他们留出几台机子。
老板也是个会来事儿的，直接把前台那台投影仪拆了下来，又不知从哪儿弄了块大幕布，挂在墙上，专门给他们放直播。
“听听这发言，还得是锋哥格局大啊，几句话就将张导的节奏平息了。”
“确实，一句‘路还长，大家一起努力’，我听着都提劲。”
“要不说人家能成功呢，这心态就比王钊好太多了。
这狗篮子上次排位输了，差点把键盘都给砸了。”
“滚啊，能不能不提这事了！”王钊笑骂了一句。
众人顿时哄笑，气氛轻松加愉快。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不以为然：“这有什么格局啊？
这不就是提前为自己拿不了奖开脱吗？说得好像他不在乎似的，真不在乎他费这么大劲去威尼斯干嘛？”
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让周围这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长相嘛，不算丑，但有点胖，有点像发面馒头的长相。
王钊皱了皱眉，上一次他是第一个在网吧看NBA全明星赛的，大家后来也是围在他电脑前看的。
这一次也是他组织的，所以他对其他人都挺熟悉的。
这女生一看就面生，很明显不是不是上一次的“老人”。
倒是她旁边的那个范增鑫是老面孔，上次看NBA全明星他也在。
“请问……你是？”
女生冷不丁看到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脸色有点发虚，下意识往范增鑫身边靠了靠。
“那什么，她是我女朋友，抱歉啊，她是吴签的粉丝，哥几个多包涵包涵。”范增鑫干笑两声，搓着手说道。
吴签粉丝？
闻言，众人若有所思。
那怪不得会说这种屁话了。
韩锋和吴签的矛盾，他们基本都了解，那些报道娱乐圈内幕的公众号没少八卦这两人。
从韩锋强势崛起，抢走了吴签代言，再到吴签找人污蔑韩锋的《星你》是抄袭一系列前因后果，梳理的是明明白白的。
既然知道这是吴签的粉丝，众人也没再计较，只是心里多少有点埋怨这范增鑫有点不懂事。
他们勉强都算是韩锋的路人粉，事业粉，领这么个人过来恶心人干什么呢。
而那女生见没人反驳她，底气再次充足了起来，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
“你们觉得我说的不对？人家张一谋导演都说了，他这电影没救了，也不知道你们在这期待啥呢。
有这功夫，还不如看看我们家签哥的《老炮儿》。
这可是咱们国内第一部成为三大电影节闭幕影片的电影，这排面，不比他强多了？”
网吧里安静了一瞬。
王钊差点被气笑了，要不是看在范增鑫曾带他打过几局游戏的份上，他都要赶人了。
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开口：“妹子，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还国内第一部三大电影节闭幕片？谁告诉你的？”
女生一愣，显然没料到王钊会这么反驳，梗着脖子：“本来就是！我小姐妹都说了，这是开创性的，难道还有假？”
“当然有假，十年前，陈可信导演的《如果·爱》，就是威尼斯电影节闭幕片。
零七年，陈奕力导演、吴雨森监制的《天堂口》，同样也是威尼斯电影节闭幕片。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上网查查，别被你的小姐妹们洗脑了。”
女生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憋了半天：“那，那都是远古时候的事了！怎么能算呢？”
王钊一脸错愕：“十年前已经是远古时代了？
行行行，那去年，许鞍桦导演的《黄金时代》，也是威尼斯闭幕片，这总不远了吧？”
这下女生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群里那些小姐妹这么不靠谱吗？
不是说韩锋只是路边一条，不如签签一根吗？
做数据好歹先查一下吧。
哦，不对，那小姐妹好像说的是，这是他们签哥主演的第一部三大电影节的闭幕片。
只不过她刚刚看的时候，自动忽略了签哥主演这几个字了。
女生吭哧了半天，脸上有点挂不住，最后憋出来一句：“那咋了？”
说着，她一把拽住范增鑫的胳膊，委屈巴巴地晃了晃：“宝宝，你看看他啊，他欺负我！”
这一声“那咋了”，配合着后续撒娇的尾音，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大脑干宕机了。
王钊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大脑褶皱仿佛都被抚平了。
说实话，他有点厌恶刚才的自己了。
没事跟这种女的较什么劲啊？这不纯有病吗？
他摆了摆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懒得再看这女的一眼，站起身来，对着周围几个兄弟说道。
“行了行了，兄弟们，都想喝啥小甜水？我去买。”
“那肯定是国窖冰红茶啊！”
“什么冰红茶，还是绿茶好，解腻。”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嘿嘿笑着，故意把“绿茶”两个字咬得很重，目光还若有若无地往小雨那边瞟了一眼。
“哈哈哈，对，那就喝绿茶，多买几瓶，大家都尝尝！”
……
与此同时，威尼斯，电影节宫主厅。
韩锋和姜闻等人已经入座，不过正式的颁奖典礼还没有开始。
按照威尼斯电影节的惯例，颁奖之前，要先放本届的闭幕影片。
又过了几分钟，确认所有人员都入场后，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冯晓刚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伴随着《老炮儿》的片头，突兀地出现在了礼堂最前方的银幕上。
京片子对白，以及冯晓刚特意营造出来的，那种带着市井油滑的调子，在这座古老剧场的环绕音响里回荡，产生了一种荒诞的割裂感。
看了一会，确认这片子和原时空中并没有什么不同后，韩锋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谁研究的这流程啊，颁奖之前先放电影，这是看电影的时候吗？这时候谁能看下去啊？”
旁边的姜闻听完嘿嘿一笑：“什么意思，你到底是对这流程不满啊，还是对这部电影不满啊？
是心绪不宁看不下去，还是本身就看不下去啊？”
“你别给我下套啊，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能看进去吗？”韩锋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姜闻不说话了，沉默片刻后，还是没忍住：“嗯……确实看不进去。”
韩锋和他对视了一眼，在昏暗的光线中，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踏马的，这片子要是开幕影片就好了。
那帮老登评委看完这片子，谁还敢说他的片子差啊？
韩锋在心里吐槽了一声。
也就是不能现场改票了，不然看完这电影，那些评委绝对会对他的《爆裂鼓手》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