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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璇、婠婠!】
“聘礼”二字一出,在场众人心中几乎同时浮现出这两个女子的名字。霎时间,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方胜身上,先前因邪帝舍利而起的贪婪、惊讶,迅速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情绪中,混杂着难以置信、浓浓妒忌,以及一种男子血气方刚的愤懑。若非深知眼前这位“邪帝”武功已臻匪夷所思之境,恐怕早有按捺不住的青年俊杰要扑上前去,与这独占人间绝色的“魔头”拼个死活。饶是如此,那一道道目光,也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洞来。
“我的婚事,还轮不到石之轩来做主!”
就在这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一个清冷中透着三分薄怒、七分疏离的女子声音,自不远处一处屋檐的阴影拐角传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拐角处,缓步走出一位女子。她身着剪裁合体的翠绿色长裙,身段婀娜玲珑,头戴一顶垂着轻纱的斗笠,掩去了真容。虽面目不显,但仅那遗世独立般的清冷气质,以及手中所持的一支温润玉箫,便已足以令人心弦微动,遐想联翩。
她的身份,呼之欲出——正是“邪王”石之轩与慈航静斋上代仙子碧秀心所生的女儿,以箫艺冠绝天下、幽居避世的奇女子:石青璇。
“青璇,”方胜轻轻将怀中的婠婠推开些许,自车辕上翩然跃下,身姿潇洒,不见丝毫烟火气。他目光灼灼,穿越十数丈距离,落在那翠衣女子身上,“我从未指望石之轩能命令得了你。我将那剩下五成精元的舍利赠予他与阴后,不过是想看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洞察人心的淡然与玩味,“在面对这足以令任何高手疯狂的‘诱惑’时,这对恩怨纠缠数十载的旧情人,是会选择摒弃前嫌,携手共享;还是……彼此算计,都欲独吞,最终落得个你死我活的结局?”
他略一停顿,语气转为一种平淡的陈述:“事实证明,石之轩对祝玉妍,倒也并非全然无情。”
石青璇早已听闻,她那名义上的父亲“邪王”石之轩,与阴癸派宗主“阴后”祝玉妍,在经历漫长岁月与无数恩怨后,竟已重归于好。尽管她自幼与石之轩关系疏离,甚至心怀怨怼,从未感受到正常的父女之情,但想到自己那早已香消玉殒的母亲碧秀心,心底仍不禁泛起一丝为母亲感到不值的凄楚与悲凉。再思及这一切的背后,竟有方胜推波助澜的影子,斗笠轻纱之下,那双清澈如寒潭、黑白分明的美眸,顿时含怒带怨,直直刺向方胜。
“邪帝,真是要恭喜你了。”石青璇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着清晰的嘲讽,“你一番‘好意’,成全了邪王与阴后再续前缘,破镜重圆,真是功德无量!”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面对石青璇明显带着刺的指责,方胜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稍稍收敛。他竟朝着十数丈外的石青璇,微微低下了他那向来高傲的头颅,语气诚恳,“我向你道歉,青璇。此举确欠妥当,未曾顾及你的感受。”
道歉的话语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然而,这低头道歉的姿态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唰!
方胜已然挺直脊背,重新抬起头。就在他抬头的一刹那,整个人气势陡变!先前那温润如玉、人畜无害的平和气质瞬间荡然无存,一股深沉如万古寒渊、浩瀚如无边星空的可怕气息,以其身体为中心,轰然弥漫开来!街道上的尘埃为之凝滞,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沉重。他站在那里,身形未动,却仿佛化为了天地的中心,宇宙的深渊,吞噬一切光线与声响,令人望之心悸,深不可测。
尤其是分处他前后左右四方,隐隐形成合围之势的禅宗四大圣僧,感受最为深刻强烈。四人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骤然袭上心头,并非源自外界温度,而是来自精神层面最直接的警告与压迫!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又似独自面对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不寒而栗。
方胜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大圣僧,眼神平静,却蕴含着令人窒息的锋芒。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回荡在骤然死寂的长街之上:
“四位大和尚,闲话已毕。”
“今日之事,你们是想‘点到为止’,还是……‘不死不休’?”
他稍稍一顿,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将两个选择及其后果,平淡而清晰地铺陈开来:
“若选‘点到为止’——只要你们四人能令我衣衫见红,受得半点实实在在的损伤。我方胜立刻转身,退出长安,从此不再过问此事半分。”
“若选‘不死不休’——”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加重,但其中的凛冽杀意,却让周遭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那便简单了。看是你们四人今日能将我毙于掌下,或生擒活捉;还是我……将你们四人,尽数留在这长安街头。”
最后一个字落下,再无余音。唯有那无形却磅礴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笼罩着整条街道,等待着对方的回应,也预示着,一场石破天惊的冲突,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