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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俗不同于山中。
此处相对黑白分明,昼就是昼,夜就是夜。
天微微亮时,行人便会在路上,各执其司,各忙其事;就如昨日夜深时,家家户户闭门熄灯。
陈青阳睁开眼,手中握着的灵石已成粉末,轻轻一吹,便在指尖消逝。
将自己略作收拾,下到客栈大堂,挥手间,小二已被招呼到面前,“上一壶最好的茶,这些算上昨日的房钱,够了吧?”
放在桌上的,是一块碎银子,这东西在出门之前,可以在宗门功德楼换取,也可以在清风徐来换取。
功德楼,陈青阳没什么功德,也几乎从来不去,倒是清风徐来,有时候会让徐宝玲跑一趟。
“够了够了,公子这银子还有多的呢。”
陈青阳道:“那剩下的就都给你了。”
店小二大喜,“多谢公子。”
茶水上来,陈青阳慢慢地喝,在脑海中慢慢地想事,一直等到太阳又升高了一些时,姚敬之那四人才有了动静。
出来办正事的是他们,可陈青阳感觉,他们操心甚至还不如自己多,总是懒懒散散的样子。
那家客栈大些,上房里所需应有尽有,就在一张长案上,三人围坐,老杂役从旁侍奉。
“以我们的速度,今日傍晚时便可至中州城,其后再往中州城东北,便进入玄钧灵台,我所需要的东西,就在那里面。”说这话的,乃是肖天一。
在几日前,温荷曾问过目的地,肖天一说临近时再告知,现在可算是说了。
此言一出,温荷不知该问什么,也就不作声,还是姚敬之问一句,“这……不是传说中的地方吗,怎么真的存在?”
听他有问,肖天一便解释道:“是否传说不清楚,可师尊是这般告诉我的,对于如何进入其中,如何取得此物,也是做了说明,总之你们知道是这里就行。”
多余的话,他也不再说。
显然姚敬之想要了解更多,但他不自己张口问,尝试朝温荷使了眼色,温荷不情不愿的,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天一师兄,什么是玄钧灵台呀,若是不方便,不说也可以?”
见是她,肖天一露出笑意,“这也并非是什么秘密,没什么不能说的,在我太虚宗降临之前,这玄钧灵台原本是一个名为钧天宗的宗门祖地。”
“传闻里,此宗擅长修天地之法,能效仿天地演化,衍生出诸多厉害的道法,就如那威名赫赫的长生桥,原本这雏形就来自钧天宗,后来被我太虚宗夺来之后,又经历练,方成如今的长生桥。”
对于太虚道宗的历史,陈青阳已不再感兴趣,倒是这钧天宗修天地之法,一下子让他联系到了沈重舟。
不过很快,肖天一继续说下去,就给他解了疑惑,“后来宗门被灭,道法也悉数充入我太虚道宗,唯有他们这祖地当中颇有玄机,后来又被周天星斗伏魔大阵所封印,这才不足为外人道,几乎成了传说之事……”
对于温荷嘛,他自然是多有怜惜,凡事问了,就会讲个清楚。
“师妹,你非我这一脉弟子,我本不应该告诉你,你可得替我保密。”
温荷表现出了一副小鸟依人的感觉,“我知道师兄对我的好,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其他人。”
肖天一就道:“大早上的,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
就陈青阳所见,这厮生了恋爱脑,换做是妙有也得心惊啊。
根骨奇佳,是修道的好苗子,可个性实在太过脆弱,这一回的打磨,十分有必要。
“既然是被伏魔阵法封印,那不得师尊亲自解法,否则师兄又如何进去?”姚敬之趁势问一句。
肖天一这回倒是直说了,“师尊早在我身上留下了法宝,不过那里只能我一人去,你们就在外等候即可。”
姚敬之赶忙道:“这是当然,我们此行是陪天一师弟你,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说话间,又偷偷朝温荷使了个眼色,甚至还用上了乞求的神光。
温荷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用意,又问起来,“师弟呀,这里没有外人,你要不与我们说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姚敬之十分知趣,让那老杂役退了出去,现在可真就没有外人了。
肖天一略作沉思,最后还是道:“罢了,都不是外人,师尊原先不让我说,是怕节外生枝,现在马上要拿到了,也就无所谓了。”
“此物名为太初衡天尺,师尊百年前偶然发现,其品阶应该在魂脉之间,因一直受玄钧灵台气息蕴养,便一直没有取,想着我修为半步筑基时留给我,正好做真人成道所用。”
陈青阳所持混元合魂,品阶尚且在髓之上、窍之下,因此这太初衡天尺,算是一件了不得的器物。
这又是准备金丹道统,又是准备神兵利器的,为了磨练性子,还准备了一个姚敬之,妙有几乎是给他当爹了。
这要是给姚敬之玩废,那不得直接炸开了锅。
姚敬之面无表情,只偷偷将这个名字记下,温荷本就对这些没有兴趣,听罢以后所表现出来的也就那样。
“既然是在中州之地,天一师弟,我看咱们今晚不如就在中州城歇息吧,等明日一早再前往。”
“百年前我曾到过此处,这里正是那赏灯的时节,五光十色,热闹非凡,想必温师妹也十分喜欢,天一师弟你带着她从中踏步,也算是一桩美好的回忆了,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本就是必经之路,又提起了温荷,肖天一当然是高兴,至于温荷呢,可算是在这无聊的旅途当中,有了一点点的意思。
“我看师妹也喜欢,就按照姚师兄你安排的吧,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
姚敬之道:“嗯,那我现在下去将房费结了,师弟师妹稍后下来。”
老杂役就在外面,他本意是想将敲定的这事告诉他,却不想那温荷却借着要去街上瞧瞧,与他一同往
楼梯上,姚敬之让她先行,她就非要与姚敬之并排。才走出一台阶,就伸出一根小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这无聊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
抱怨的声音,就从耳畔传来,若是往常,姚敬之必会躲开,可想到今晚的计划,他捏住了温荷的小手。
当那种温热包裹自己时,温荷忍不住一阵荡漾,身体里像是突然有了某种情愫,眼神在看过来时,水汪汪的。
“你……”
“别多说话,今晚赏花灯的时候,我会找机会奖励你,谁叫你刚才表现得不错!”
“啊…嗯。”温仙子如临初恋,胸口如小鹿一样乱撞,哪里还记得道心道法这些,差点就将几滴仙子露又余下来。
姚敬之快步下去,站在柜台之前,与掌柜的做交接时,又和立在门口的老杂役使了眼色。